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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年少气盛不懂事也就罢了,偏偏那邹山长夫妇俩也跟着胡闹,要不是知道邹山长的品行,我当真要以为是家主用银钱贿赂了他,他今日才同意跑这一趟的。”
老太太刻薄的哼了一声,“谁知道他心裏盘算着什么,读书人心裏想的全是名,打算拿这事扬名也未可知。”
不管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百姓们提起曲容跟李月儿婚事的时候,总要说上一嘴“那李月儿就住在书院裏”,旁人要是好奇的问“哪个书院啊”,这一问一答的,到时候他那书院的名声岂不是就打出去了?
她瞧着邹山长也是在失去李举人这么个举人先生后书院裏没了学生无计可施了,竟想到这种不入流的法子。
老太太,“他今日上门的时候是不是说要来看看我?”
吴妈妈佯装收拾东西,眼神飘忽,含含糊糊的说,“那是自然,您可是宅内的长辈,来了宅子裏自然要先拜见您的。”
实际上邹山长并未提过这事,既没来寿鹤堂,也没问老太太。许是,许是忙忘了吧,听说松兰堂跟前院都挺热闹的,光是鞭炮就放了快一炷香,更别提散出去三大筐糖果瓜子了。
老太太,“我才不见他们夫妻俩呢,我拉不下那个脸跟他们虚与委蛇,尤其是那个李月儿,看着温婉无害的一张脸,谁知道这么有心机,早知道今日,当初我就不该买她进来。”
吴妈妈笑着说,“您肯定是瞧不上那个李月儿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法子,竟哄的家主三书六聘的娶她。”
老太太脸色阴沉沉的,余光去看吴妈妈,声音都低了些,“她那个举人爹死的稀奇又赶巧,他死了后李月儿母女倒是没了枷锁活得越发自在,你说在李月儿眼裏,这个爹死的值不值。”
到底是多年主仆,老太太挑起这个话头,吴妈妈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当下左右看,见没有旁人,才凑到老太太跟前,“您怀疑是家主伙同李月儿,害死了李举人?”
天菩萨啊,要真是这样,谋杀举人可是要掉脑袋的!
吴妈妈小心翼翼看老太太脸色,想从她的神情裏看出些什么。
老太太对家主自然是不满的,甚至颇为怨恨,可跟家主比起来,老太太更不想让曲家生意落入旁人手裏。
但若是因为此事将家主送到公堂上,曲家没了家主不说,曲容到时候跟曲家撕破脸,说出曲明的事情,那整个曲家连老太太带她,没一个能跑掉的。
吴妈妈想劝老太太三思,切莫因为一时冲动糊涂,将全家上下都搭了进去。
“你个老货,在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老太太斥骂了她一句,“我只是跟你说说罢了,没有十足的证据,我岂会拿曲家冒险?”
曲明就是再让她生气,那也是她曲家最后的乖孙,虽说他放弃了商籍,可只要知道他还活着,老太太心头就有个盼头,日后哪怕下了阴曹地府,对着列祖列宗也算是有个交代,所以她怎么可能行事肆无忌惮,一点都不顾及他。
老太太想要的是十足的证据,最好证明谋杀亲父这事是李月儿一人做的,到时证据摆在曲容面前,全看曲家跟李月儿之间她如何选择。
她若是选择曲家家主之位,放弃迎娶李月儿过门,保证以后两人不再往来,那自己倒是可以松松手指放李月儿一马。
她要是执意娶一个女人进曲宅,那她只好将李月儿弑父的证据送到李月儿跟前了。想来那李月儿有情有义的很,是拖着曲容跟她一起死,还是放弃这门婚事,她知道该如何选择。
老太太压根就没打算把这事真闹进衙门,能私下解决的最好私下了结。
吴妈妈松了口气,心眼一转,便说道:“眼下李月儿不在宅子裏,后宅内务无人管理,家主又没有三头六臂很难宅裏宅外事事兼顾,这正好是我们查证据的好时候。”
见老太太抬头瞧她,吴妈妈低声讲,“松兰堂今年也有丫鬟赎身出宅,到时候我买两个丫鬟送进松兰堂做眼线,总能摸到些线索。”
老太太将拐杖放到一旁,掀开被褥上床躺着,任由吴妈妈将床帐落下,舒服的闭上眼睛展开眉头,“你去安排吧。”
吴妈妈,“是。”
李月儿是四月中旬离开的曲宅,曲宅新买进来的丫鬟们是四月二十进的院。
曲宅内务没人打理,偏巧这个时候,苏柔竟主动说愿意帮她打理一段时间的内宅,条件是要留在曲宅裏住,却不准时仪进来。
曲容,“?”
丹砂也抬脸看向坐在下首位置的苏柔。
在她看来,苏姐这两年可谓是事事替时仪着想,就算是关系再好的继母跟继子,也很难尽心尽力做到这个份上。
怎么今日却说不准时仪进来寻她?
对于此刻的曲容来说,苏柔的请求完全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不管苏柔跟时仪这对名义上的母子二人在闹什么别扭,可对于当下的曲容而言,事情与她百利无一害。
曲容根本不问苏柔住多久,也不问苏柔跟时仪之间到底怎么了,只吩咐丫鬟们立马给苏柔准备房间,同时叮嘱门房莫要放时仪进来。
等苏柔出去后,丹砂才道,“家主不问问?”
曲容疑惑,“问这做甚。”
她现在需要有人帮忙管院子,而苏柔刚好能来管院子,那就够了,要是多问两句给苏柔和时仪问和好了,她岂不是自寻麻烦。
而且苏柔能因这事找她,便是知道她不会多问。
曲容,“回头你让苏柔多盯着点寿鹤堂,我那祖母太安分了,不像是她。”
老太太作妖最好,她正想寻个由头拿住她呢,免得日后李月儿嫁进曲宅成了她名正言顺的晚辈,她以长辈姿态刁难李月儿。
丹砂,“是。”
丹砂跟着家主往外走,见她又去坊子上,不由抬头抿唇,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月儿姑娘带着藤黄离开曲宅都快半个月了,家主真不去书院裏看看吗?
可家主不开口,她也不能说,只得压下想念认真做事。
要不是了解家主的性子,丹砂都要怀疑家主心底是不是已经将月儿姑娘忘了,这才不提不问也不去看望。
丹砂在想什么,曲容知道,但没理会。
有苏柔帮忙管理院子,曲容倒是能安心处理坊子上的事情,甚至有时候直接住在坊子裏不回来。
日子就这么过了小半月,眼下已经五月份,就在曲容快要压不住性子去寿鹤堂主动找事情的时候,晚上戌时,苏柔将两个丫鬟领到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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