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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贵客之一的李月儿,跪坐在蒲团上,提着茶壶给主母倒茶。
她可不是头回来这种地方了,对桌上放的鲜花跟摆件早已觉得稀疏平常,并未像上次一般盯着来回看。
主母都能用昂贵的琉璃盏罩住一只兔子灯笼,迎客来这般大的酒楼中摆了花也不奇怪。
曲容抬眼看李月儿,提醒她,“那是重瓣粉菊。”
李月儿,“我瞧见了。”
曲容,“不好看?”
好看啊,只不过是假花,上次李月儿就发现了,只是做的逼真。
李月儿双手捧着茶盏递过去,眼睛弯弯望着主母,“再好看也比不得主母三分生动。”
曲容,“……”
曲容抿茶,眼睛看着李月儿。她还是觉得李月儿被她带出来后,小脸亮亮四处好奇的样子很有趣,不过李月儿这会儿老实的坐在她对面,又有股别样的沉静温婉,更像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了。
好像什么样子的她,都很有意思。
李月儿见主母盯着自己的脸看,下意识抬手摸脸,掌心还没捧着脸颊呢,又连忙收回,改成从旁边掏出小巧铜镜,对着有光的地方来回查看脸上妆容,“没花啊,藤黄特意给我化的呢。”
她凑近了仔细看,连嘴巴上的口脂都抿的小心翼翼。
曲容笑了。
这样局促紧张的李月儿,又显得格外鲜活。
曲容,“没花。”
李月儿放下铜镜,嗔了主母一眼,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早上藤黄给她化妆的时候,主母就站在旁边添乱,一会儿说粉太厚了,一会儿说眉太弯了,最后又说口脂颜色一般。
藤黄当时就捂住她的耳朵,低头跟她讲,“主母其实是喜欢你出水芙蓉不加雕饰的样子啦。”
然后扭头鼓脸替她瞪主母。
李月儿虽觉得不上妆自己也好看,但她手裏有了多余银钱,也想在自己身上打扮打扮,尝试不同样子。
怕口脂掉了,李月儿连水都没喝,只给主母煮茶。
门被从外面轻轻叩响,小二出声,“贵客,您的客人到了。”
郑三开口,“宅裏有事晚到半刻钟,还请原谅。”
知道是郑三到了,曲容才让他进来。
曲容连身都没起,围着茶桌依旧是跪坐的姿势品茶。李月儿看她一眼,自己却是起身,朝郑三微微颔首福礼。
郑三颇为正式的回她一礼,并未因不知道她的身份就轻视慢待。
郑三掌心裏握着的两个核桃装在钱袋子裏,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跪坐下来后,双手将盒子放在桌面上,打开给眼前的两人看,“小小歉礼。”
其实他并未来晚,是李月儿催着出门,主母带着她来早了。
但是对于郑三这样的人精来说,对方比他到的早,那就是他晚到了,以防万一,他礼物都提前准备好了。
要是他早到了,这礼物就是小小见面礼,要是他晚到了,那就是小小歉意,两套说法,都在他肚子裏,全看眼下的情况然后张嘴。
李月儿低头看了眼,下意识扭头看向窗边,“重瓣粉菊?”
郑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姑娘好眼力,巧了,我今日带的也是重瓣粉菊。”
只是跟迎客来裏的假菊花不同,他这朵是真的,刚摘下来,上头甚至带着水珠,鲜嫩的很。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虽长着双算计的狐貍眼,但行为处事倒是儒雅的很,这会儿语气颇为歉意,“不知今日贵客有两位,带少了,还请莫怪。待下次,下次我定会记着备双份礼物。”
这个“下次”就别有深意了。
李月儿只是微微笑,并不搭腔。
是主母开口说话,“物以稀为贵,一朵就好,多了就显得不够稀罕。”
郑三听完就笑了,“还得是曲家主,无论是选花还是选人,都很果断。”
曲家主?
李月儿扭头看主母,眼裏带出笑,眼尾揶揄。
曲容并未纠正郑三的称呼,只慢条斯理抿着茶。
郑三自己提壶倒了杯茶。
进门时他就知道对面这位穿白裙的姑娘跟曲容的关系怕是不一般,毕竟两人身上衣服的料子和熏香都一模一样。
他在家裏,只跟他家夫人用同样熏香,因为他们夫妻二人的衣服是放在一个衣柜裏的。
进门后,三言两语间郑三更是看出来白衣姑娘不是丫鬟。
她端庄的跪坐在曲容身旁,虽煮茶,却只给曲容倒茶。两人眼神对视时很是熟稔自然,身边氛围也与旁人不同。
郑三没有使唤人家姑娘的习惯,更不会使唤曲容身边的人,所以自己动手倒水,寒暄两句后就说起此行的真正目的。
“郑二做事并非滴水不漏,有时候他走不开,一些事情只得托身边人去办,比如去安平府请孙府臺的人,就被我暗中扣下,如今人就在我手上,怎么处理,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郑五今日才会嚷嚷着为何郑二已经派人去请孙府臺来给卢县令施压,却迟迟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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