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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1章 魔族刺客（第1页）

陈凡靠在窗边的木椅上，指尖搭在剑匣边缘，闭着眼，像是在歇息。可他的神识一直没松，灵魂空间的壁膜像一层看不见的网，笼罩着整座酒楼。从诛凡令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会安静太久。半个时辰过去，外面街道的脚步声多了几拨，有些走得太慢，有些停得太久，都不是寻常过客。

他没动，也没睁眼，只是手指在剑匣上轻轻敲了一下。

墨尘坐在角落的小桌旁，手里拎着半壶酒，小口抿着。他左手指缺了一截，握杯时总有点不稳，可眼神却一直盯着门口。石敢当站在楼梯口，石屑从肩头簌簌往下掉，像一层薄灰。三人谁也没说话，但气氛比楼下广场还紧。

忽然，三道极轻的破风声从头顶传来。

不是来自门窗，而是正上方的房梁。瓦片被掀开一条缝，黑影落下时几乎没带起尘土。三个身穿暗袍的修士手持短匕，身形扭曲，落地瞬间便散出一股阴冷气息。他们脚尖一点，直扑陈凡后背，匕上的符文已经亮起，显然是蚀魂类的邪器，专破护体灵力。

就在第一人离陈凡还有三步的时候，他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起身，没有回头，右手只是轻轻一弹。

“嗡——”

星雷剑匣猛地震颤，七十二柄细如丝的飞剑瞬间暴射而出，在空中划出金光交错的轨迹。剑网成型的刹那，三名刺客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们的身体像是撞进了一张烧红的铁网，四肢同时被金色剑刃贯穿，钉在了包厢两侧的立柱上。

鲜血顺着木纹往下淌，其中一人还挣扎着想催动匕，可剑网中的雷力已经顺着他手臂窜入经脉。那股青紫色的魔气刚涌出来，就被雷光绞成碎片，连惨叫都只出半声，整个人抽搐两下便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陈凡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根柱子前。刺客的脸贴着木头，嘴角还在抽动，身上的暗袍已经被雷火烧出几个焦洞。他低头看了看，又抬手一召，剑网收回，七十二柄飞剑化作流光钻回剑匣，只留下三具挂在柱上的躯体，血顺着柱脚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墨尘放下酒壶，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走过来盯着其中一个刺客腰间的储物戒。那戒指是黑骨制成的，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一看就不是中三天的东西。

“老陈。”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这帮杂碎的储物戒归我了？里面说不定有魔族的修炼资源。”

陈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墨尘立刻动手。他用指甲挑开戒指上的封印，往掌心一倒，哗啦一声掉出一堆东西。十几块中品仙石堆在桌上，五颗拳头大小的魔核泛着紫光，质地比普通魔核纯净得多，显然是从高阶魔修身上取的。还有两张符纸，边缘已经烧焦，看得出是匿形符，但用过一次，效力只剩一半。

“赚了。”墨尘咧嘴一笑，把东西全收进自己怀里，顺手拿起酒壶又灌了一口，“魔族外围死士也敢接这种单子，真是穷疯了。”

陈凡没接话。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楼下街道上，不少人影躲在屋檐和巷口，有的抬头往上看，有的低声交谈。刚才那一幕动静不小，虽然没爆炸也没喊杀，但剑网闪过的金光谁都看见了。现在那些人还在观望，眼神里有忌惮，也有不甘。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都在算——三个真仙一层的刺客，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钉死在柱子上。要是换自己上去，能撑几招？

答案显然不乐观。

可百万中品仙石加魔族庇护的诱惑太大。有人不怕死，也有人觉得自己比那三个废物强。只要有一个敢动，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跟着冲。悬赏令就像一把火，点着了就会越烧越旺，除非有人把火苗一口气掐灭。

他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街角：“下一个来送死的，记得带点像样的东西。”

话音落下，街角一个正要迈步的修士猛地顿住脚步，脸色变了变，慢慢退了回去。

陈凡关上窗户，转身走进内室。门轻轻合上，出一声闷响，像是给这场短暂交锋画了个句号。

墨尘还在翻刺客的尸体，又从靴子里摸出一块黑色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歪斜的“戮”字。他眯眼看了看，随手扔进储物袋。“魔族死士的信物，留着以后有用。”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坐回椅子，重新拎起酒壶。

外头天色渐暗，醉仙楼一楼的灯笼陆续点亮。掌柜的从后堂探出头，看了一眼楼上包厢，又赶紧缩回去。他知道出了事，但没人下来问责，他也不敢上去问。刚才那阵金光闪过的时候，他正在擦柜台，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都没敢弯腰捡。

二楼走廊静得吓人。

三具刺客的尸体还挂在柱子上，血已经不再流了，凝在木头上像三条暗红的线。风吹过窗缝，带起一丝血腥味，混着酒香飘散在楼里。

陈凡盘坐在内室的蒲团上，闭目调息。他没受伤，也没消耗多少灵力。星雷剑阵是早就准备好的手段，平时藏在剑匣里，随时能激。刚才那一击，连三成力都没用上。他真正依靠的，是灵魂空间的预警——在刺客踏入二楼的瞬间，壁膜就感应到了魔气波动，推演出了他们的落点和出手路线。他只需要等，然后动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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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能在绝境活下来的原因。

不是靠蛮力，也不是靠运气，而是每一步都走在敌人前面。

墨尘喝完最后一口酒，把空壶放在桌上，仰头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瓦片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刺客掉落的匕上，映出一道冷光。

“你说他们会再来吗？”他忽然问。

“会。”陈凡睁开眼，“但不会这么蠢。”

“那下次呢？”

“下次我不会让他们靠近十步之内。”

墨尘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知道陈凡不是在吹牛。这小子从凡界一路杀上来，靠的从来不是仁慈，也不是侥幸。他能在姬家和魔族联手布诛凡令的情况下还坐在醉仙楼里喝酒，就说明他根本没把那些威胁当回事。

真正可怕的不是悬赏，而是这个人明明被千夫所指，却还能稳坐不动。

楼下街道上，人群渐渐散去了一些，但仍有几个身影留在阴影里。他们没走，也没靠近，只是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也许是在等别人先动手。

也许是在等陈凡露出破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盯上这座酒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了别人的局。

陈凡站起身，走到墙边的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清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随时能笑出来。可那双眼睛很沉，像夜里不见底的潭水。

他整理了下袖口，把剑匣重新系好。

然后转身，走向床边的木桌，拿起一只干净的玉瓶，轻轻放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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