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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是一进门就扑。
因为她知道,里头那只姓柳的手,不像孟七,不像老账房,更不像灯判身边的茶童。
他碰纸碰惯了。
这种人,手里一有火,桌上一有灯,最容易在一瞬之间毁掉她最想要的东西。
所以,她要先让他自己露。
不是逼他跑。
是逼他“挑”。
挑的过程,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她看了一眼窗缝下那线稳稳的光,忽然低声道:“去,把前院第三重门外那盏值灯掐灭。”
身边两人同时一怔。
掐灭值灯,不是为了惊谁。
而是为了……
宁昭没有多解释,只又补了一句:“掐完之后,不必立刻走,等里头的人自己动。”
一名暗卫领命退去。
礼部后院的夜又静了一层。
宁昭望着誊卷室那一线光,心里默数。
一、二、三……
不过片刻,前头第三重门外那盏值灯果然灭了。
不是自然熄,是像被风一口吹断,整片后院原本就不亮的光线顿时又暗下一截。
而就在这一瞬……誊卷室里那盏压得极稳的灯,终于轻轻晃了一下。
前院第三重门外那盏值灯一灭,外头看只是夜里少了一点寻常灯火,可对誊卷室里的人来说,却不是“小事”。
因为那一盏灯,不照屋内,照的是院心。
院心一暗,里头的人便会立刻去想两件事。
第一,是不是外头值守的人换了。
第二,是不是有人已经进到后院来了。
这便是宁昭不急着扑门的原因。
她要的,不是把门撞开,看见一屋子火、纸和影子。
她要的,是让里头那只手自己先乱一下,先在“继续挑着烧”还是“立刻转出去”之间,露出真正的轻重。
誊卷室窗缝下那一线黄光轻轻晃过之后,很快又稳住。
可只这一晃,已经够了。
宁昭低声道:“他听见了。”
身边暗卫压着嗓子问:“贵人,里头会不会先灭灯?”
宁昭望着那线光,缓缓摇头。
“不会。若里头的人眼下最要紧的是烧,他会先留灯。因为没有这盏灯,他分不清哪几页该先毁,哪几页还能带走。对这种碰惯了纸的人来说,火和灯不能同时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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