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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看着他,没有急,也没有怒。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够了。”
灯判眼底一震。
宁昭继续道:“我原先还不敢肯定,程望口中的“柳先生”和誊卷室里这只执笔、校字的手是不是同一个影。现在你吐了个“柳”,我便知道,至少这条线绕不开这个姓。”
她说到这里,守钟人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程望接手礼部这层壳时,只知道前头退下一个姓柳的先生,却不知真名。原来退下去的,不是人,是台面上的那一层。真正还活着写账的那只手,还在后头。”
宁昭点头。
对。
这便是最像顾青山会走的路。
退一个“柳先生”给外头看,好像这条线已经断了,已经病了,已经干净地退出礼部旧典房。
可真正那只姓柳的手,却可能只是从明处的“先生”退成了誊卷室屏风后的“校字人”。
从此更不露面,更不惹眼,也更适合碰这本不露名的“近位”账。
灯判今夜这一句“姓柳”,已经足够值钱。
宁昭没有再逼他把后头那一字两字往外抖。
不是不能逼。
是没必要。
到了这一步,再问“柳什么”,反而不如让陆沉那边顺着礼部旧典房后誊卷室里的手、程望口中的“柳先生”、半烧的名单残页,一起去对。
名字能假,姓、手、位、纸、屋,却很难一起假到头。
更何况,眼前这只灯判,她还没有问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片“茶近”的薄名,缓缓道:“你方才说,顾先生只有一个。那这个姓柳的校字人,是顾青山的笔,还是你的笔?”
灯判冷冷道:“我的手不碰这种账。”
这话一出,反倒更清楚了。
他没否认姓柳的人在写,也没说那是顾青山的手。
他说的是“我的手不碰这种账”。
也就是说,这本账确实不归他灯判亲手管。
那么,姓柳的这只手,要么直接对顾青山,要么,是顾青山与灯判之间那一层“文手”。
宁昭心里已经有数,却没再往下逼这层关系。
因为就在这时,香库外头又响起了第二声哨。
这一次,不是太医署那边的短沉声。
是两短一长。
主客司那边的回哨到了。
两短一长的哨声穿过旧祠夜风时,连灯判的眼神都微微沉了一下。
宁昭却在这一瞬间先松了半口气。
主客司那边,终究也动到了。
太医署阿葵先露,是“药近”先乱。
主客司这声哨一到,便说明礼部主客司外院茶房那只“小年”,也没能在今夜这盘棋里全身藏住。
这样一来,“茶近”一路明面上养着的三只茶童,便算露了两只半。
剩下那半只,不是还没露,而是还没来得及被彻底拽到灯下。
宁昭没有急着问灯判,先转头看向门外。
进来报信的人脚步很快,气息却比方才去太医署回话的那人更沉,显然主客司这边不像阿葵那样一抓就着,而是折腾得更深一点。
来人进香库便跪,声音压得很低:“贵人,主客司外院茶房的小年拿住了。”
宁昭问:“怎么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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