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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福和阿余听见这句,抖得更厉害。
宁昭看向阿余,语气平静:“东宫昨夜起火后,外头那名来送汤的灰袍,是谁放进廊下的?”
阿余被堵着嘴,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陆沉一个眼色,暗卫扯下他口中的布。
阿余喘了两口气,声音都带哭腔:“不是我!我只是提过两次水,给人递过一次门牌,别的我都不知道!”
宁昭盯着他:“递给谁了?”
阿余眼神乱了:“一个……一个不认得的内侍。他说是御前来送汤的,拿的也是东宫旧牌,我不敢拦。”
宁昭没有再追着这个问,转头看梁福:“你呢?昨夜往外递了几次信?”
梁福一听,腿一软就往下瘫,嗓子都变了:“陛下!贵人!奴才只递过一次!只一次!是有人说东宫起火,御前必乱,让奴才去承天门茶水房递个信号,叫人准备状纸……”
殿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梁福只一句,就把沈海、周肃、宫门外那阵风彻底钉到了一处。
他还没说完,自己先哭了出来:“奴才只是收了五十两银子,真不知道会扯到太子和御前!奴才要是早知道,打死也不敢碰这种事!”
宁昭看着梁福,没有半分心软。
这种人最会挑一句“我不知道”来保自己。
可他明知道东宫起火、御前会乱,还要递那一个信号,说明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不知道”,而是“银子”。
皇帝看着梁福,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谁给你的银子?”
梁福满头冷汗,声音抖得不像样:“是……是许二转手给的。许二说,承天门外只要一见茶房那边挂起白布条,就开始闹。”
宁昭听到这里,心里骤然一亮。
白布条。
昨夜御前忙着调灯、调人、看火、看册,谁会去看承天门茶水房檐下挂没挂一条白布。
可外头那群准备递状纸的人会看。
一条白布,就是信号。
皇帝的目光冷得像冰:“陆沉,去查承天门茶水房。”
陆沉立刻应下。
宁昭知道,这一条一旦再对上,周肃就再没有退路了。
因为那已经不是“顺势接案”,而是内外串联,先约好了时辰与信号。
陆沉领命出去后,御书房里的气压得更低了。
梁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里一遍遍念着“奴才该死”,可真到了要紧处,又总想拿“不知道”来挡。
阿余跪在另一侧,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神乱飘,显然也知道自己这条命现在是悬在一根线上。
皇帝没有急着再问。
有时候,问得太快,反而让人有了编话的余地。
宁昭站在案边,目光落在梁福身上,语气平静:“承天门茶水房檐下那条白布,是谁挂的?”
梁福一抖,嘴唇颤:“奴才……奴才没亲手挂。是许二让人先备好,奴才只要看着时辰,等东宫那边一乱,就去把窗扇推开一寸。窗一开,里头的人自然知道该挂布。”
赵公公站在门侧,眼底微冷:“茶水房里还有人接。”
梁福不敢抬头:“有。是个老杂役,平日不显,专管炉火和茶炉。”
宁昭问:“名字。”
梁福咽了口唾沫:“叫……叫孙七。”
宁昭把这个名字记下,没有立刻转给皇帝,只继续往下问:“孙七是谁的人?”
梁福摇头,声音虚:“奴才真不知道。许二没说,只说孙七认白布,不认人。窗一开,布一挂,后头的事就跟御前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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