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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句话,干脆,平稳,没有一丝被逼迫的乱。
宁昭站在侧后方,看见柳崇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异样。
很短,却足够了。
柳崇显然没想到,皇帝会把“伪诏”先压成“风闻未定”,又把“旧制失守”直接握回自己手里。
韩峥先抬头,声音恭谨:“陛下既言亲查,臣等不敢僭越。只是储位之事,事关社稷,宫门外已有人议论纷纷,臣斗胆请问,太子殿下可曾涉案?”
来了。
第一刀就朝太子去。
皇帝看着韩峥,声音平稳:“太子夜火受惊,病中未愈。谁敢借储位作风闻,先按扰宫论。”
韩峥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立刻低头:“臣不敢。”
柳崇紧接着开口,声音不高,却更利:“陛下,臣等不敢借风闻乱宫。只是宫门外状纸中多次提到御前有人伪造诏书,又提及昭贵人深夜出入内库。臣等既为御史,不敢不问一句:昭贵人今夜到底为何在局中?”
宁昭听见自己名字被点出来,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这一刀,也终于来了。
皇帝没有让宁昭自己答。
皇帝淡淡开口:“昭儿奉朕意查案,在局中,是因她替朕查,不是因她入局。谁要把“奉命查案”写成“借查作乱”,朕会让他自己去内库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乱。”
柳崇的脸色一时有些僵。
这一句太重。
不是护人,是定案。
皇帝已经先把宁昭的位置摆正了。
再拿她去说事,就不是问案,是顶着皇帝的意思硬拗。
陈朔这时抬头,声音比前两人都平一些,却也更滑:“陛下圣裁,臣等不敢多言。只是旧王府旧人之案隔了这么多年才翻,臣等忧心,不知这旧案后头是否还牵着别的朝臣。若有,是否该立刻下旨廷议?”
宁昭心里一冷。
这才是他们真正要问的。
不是太子,不是自己,也不是赵公公。
是朝臣。
一旦皇帝在前殿说出“廷议”两个字,周肃就赢了。
皇帝看着陈朔,目光很深:“朕还没查完,你先替朕想到廷议了?”
陈朔立刻低头:“臣不敢。臣只是忧心旧案牵连甚广。”
皇帝淡淡道:“旧案若真牵到朝臣,朕自会问。可谁若借“忧心”二字,先替朕把案往朝上送,那就不是忧心,是抢权。”
这一句一落,前殿里的气瞬间压了下来。
三名言官全都低了头,不敢再立刻接话。
宁昭站在一旁,心里却没有半分松快。
因为她看出来了。
这三个人今天来,不是为了硬顶皇帝。
是为了试。
试皇帝护不护太子,护不护自己,护不护赵公公,肯不肯把案送到朝上。
现在试出了结果,他们就会回去,带着这个结果去告诉周肃背后那些人。
果然,柳崇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开口:“陛下既已有明旨,臣等不敢再问。只是臣还有最后一句,若周肃周大人昨夜所收诸物中,真有涉旧王府之旧袍旧卷,是否也该一并封入御前,不可再留在都察院?”
宁昭看着柳崇,眼底微冷。
到了这一步,他还在替周肃试探东西有没有彻底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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