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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很冷,可也很准。
沈敬安如果早死,沈海就只是个冒名顶替的旧奴。
可沈敬安偏偏留着一口气,像一具活档。
沈敬安看着皇帝,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痛意:“因为他不让我死。我要是死了,他替我的事就会成真案。我活着,他就还能说是我病着、避着、不见人。”
宁昭心里一凛。
果然。
沈敬安活着,本身就是沈海最大的遮羞布。
皇帝看着他:“你知道今夜生了什么吗?”
沈敬安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知道一点。夜里……灯走得急,旧祠外有人来回跑。我就知道,沈海等不住了。”
皇帝问:“他等什么?”
沈敬安喉间出一声极轻的笑,笑得苦。
“等一个……能把门拆开的时辰。”
这句和沈海的话,对上了。
先拆赵公公这道门,再让新人进御前掌灯。
灯一到手,路就全通。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问:“周肃,你认不认得?”
沈敬安的眼皮轻轻一抖。
这一抖,比什么都更直接。
宁昭一下子明白,这条线沈敬安知道。
沈敬安闭了闭眼,声音更低:“认得。他不是旧王府的人,是后来接上的。沈海说,宫里能走到最后,还得靠外头的手。周肃就是外头那只手。”
御书房里很静。
沈敬安每多说一个字,这夜里的局就往前实一寸。
可宁昭也更清楚,这样的人,未必愿意把所有底都翻出来。
因为他活得太久,也怕得太久。
宁昭开口:“沈敬安,沈海让你活着,是拿你当遮羞布。周肃与他接上,是把你们这条旧路变成新刀。你若还替他们留一句,今夜死的人就白死了。”
沈敬安缓缓转过眼,看向宁昭。
那双眼浑浊,却不是完全看不清。
他像看了宁昭很久,才极轻地问:“你是……翻黎恭纸的人?”
宁昭点头:“是。”
沈敬安唇角动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
“黎恭……死得早,可脑子清。他当年就说,“敬安”这两个字早晚会惹祸。没想到……真让他看准了。”
宁昭心口微微一紧。
黎恭到死,还是比很多活人看得更远。
皇帝不再绕弯,直接问:“周肃和沈海,如何接上的?”
沈敬安沉默了许久。
久到御书房里的人都以为他不会再说。
终于,他喉间挤出一句:“不是沈海去接周肃。是周肃找上门。”
宁昭的目光一下收紧。
这和她原先想的又不一样。
周肃不是后来顺势上船。
他是主动找上沈海这条旧路的。
沈敬安慢慢道:“三年前,周肃借查礼部旧案,摸到旧祠账。那时他就知道灯油路、旧册路、旧王府的路还没断。他没捅开,反而把账压了下来,只让人私下递话,说……若宫里那条路愿意开,他能让朝堂那条路也通。”
赵公公的呼吸一下重了些。
宁昭也终于彻底明白。
沈海是守门的人。
周肃是来买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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