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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说。”
宁昭没有逼他喊名字。
宁昭只问得更实在:“你不敢说,是怕死,还是怕你家里的人死?”
张成的眼神一颤,像被戳中。
张成咬牙:“两样都怕。”
宁昭点头,语气更稳:“那你就跟我们回御前。你只要当着陛下的面开口,你家里的人,陛下能护。你不开口,谁都护不了。”
张成看着宁昭,像在衡量这句话能不能信。
陆沉的声音沉稳,却很硬:“走。”
张成被押起身,脚步踉跄。
走出冷宫旧库时,风雪扑面,张成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宁昭听见。
“我见过那个人的手。”
宁昭心口一紧:“什么手?”
张成的嗓子哑:“那只手上,有一枚玉扳指。”
“玉扳指”三个字落下,宁昭的呼吸都紧了一瞬。
那只手。
草坡下朱红门缝里伸出来的那只手,也戴着玉扳指。
当时只是一瞬,像幻觉,如今却从张成嘴里再次冒出来,像有人把旧影硬生生拽回眼前。
陆沉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压得很低:“别在这儿说。”
张成被押着往前走,脚步踉跄,嗓子哑:“我不说,回去也未必有命说。”
刘统领在旁边开口,语气硬:“你现在命在我们手里,别耍花样。”
张成苦笑:“我耍不了。耍得了的,是戴扳指的人。”
宁昭盯着张成的侧脸,声音放缓一点:“你什么时候见过那只手?”
张成喉结滚动,声音更低:“内库旧柜。那人不露脸,只伸手拿章。章交出去,手套边缘露一点玉色,我记住了。”
陆沉的眼神更沉:“你确定不是海公?”
张成摇头:“海公手上没有扳指。我见过海公添油,他两手空,指节粗。那只手不一样,指节细,习惯把力藏在袖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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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心口冷。
戴玉扳指的人,多半不是下层内侍。
那只手更像“能坐着号施令”的手。
冷风刮过冷宫墙角,雪粉扑在脸上,刺得人眼疼。
宁昭压下胸口那股寒意,语气更稳:“回御前。路上别让张成开口。”
陆沉点头:“明白。”
回御书房的路很短,短得像从刀口走到另一个刀口。
宫道两侧的灯火摇晃,光落在雪上,照出一串串脚印。
张成一路低着头,像在忍,也像在算。
到御书房台阶前,张成忽然停住,嗓子哑:“我若进去了,先死的是我。”
陆沉没有多话,只把人往前一推:“你若不进去,死得更快。”
张成踉跄一步,咬牙跟上。
赵公公仍守在门侧,见到宁昭与陆沉回来,目光先落在张成身上,又迅移开,像怕多看一眼就惹祸。
皇帝还在案后坐着,烛火很稳,照得半张脸冷硬。
宁昭进殿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陆沉随即行礼:“臣参见陛下。”
刘统领押着张成跪下:“陛下,内库司库使张成已抓到。冷宫废井下有暗道,通后苑旧圃。张成供称,诏纸被拆条入灯。”
皇帝抬眼看张成,声音很平:“你逃什么?”
张成额头贴地,嗓子哑:“臣不敢不逃。臣不逃,臣全家都要死。”
皇帝问:“谁要你全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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