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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寿宁宫,宁昭回头望了望宫檐飞瓦,目光冷淡。
“舍一人,引太后动,倒也值了。”
阿蕊小声问道:“娘娘,那柳烟……她真的是自缢吗?”
宁昭没有回头,轻描淡写地说道:“疯子怎知?”
夜里,敬安苑新送来两名宫婢。
一个胆小畏缩,一个沉默寡言。
宁昭坐在榻上,盯着那沉默的宫婢看了许久,忽然问她:“你叫什么?”
那宫婢抬头低声道:“奴婢名唤青棠。”
宁昭笑了。
“你不怕你主子是个疯子?”
青棠垂不语。
她靠在窗边,仰头望月,自言自语似的呢喃。
“看来这宫中,无人忌惮我这疯婆子。”
敬安苑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宁昭伏身于殿后小阁,指间灵识术阵隐隐浮现,玉珏光纹交错如水波轻荡。
她正以术探查昨夜柳烟死前行迹,陡然感到一道气息微动。
表明,有人在看她。
她不动声色,手下灵术收敛,袖中玉珏归匣,起身时身姿慵懒,懒洋洋一声:“鬼神无踪,却挡不住一股人气,阁下若要看,不如近前。”
话音落下,黑影翻入廊檐,身形笔直如剑。
“靖和贵人,夜不安寝,也不怕宫规难容?”
来人着黑金狩服,肩披鸦羽披风,眉目冷峻,眼神沉静似潭水。
他腰间配一柄制式诡刃,无须通报,便能直入宫苑。
宁昭站在阶下,瞥他一眼。
“直说吧,你是谁?”
“东缉司司使,陆沉。”
男人声音不重,语调平直,却带着天生压迫。
宁昭“哦”了一声,回头望望自己那点小院子,笑着说道:“贵人宫中被惊扰,陆大人是来赔礼的?”
陆沉并不答,只缓步而入,目光环顾内殿残阵,唇角毫无表情。
“柳烟之死,东缉司接手,传言你疯言疯语扰乱人心,既是关键当事人,理应配合问话。”
“陆大人是觉得一介疯子能解答你的问题?”
宁昭挑眉,双手拢入袍袖,懒洋洋靠坐阶前。
“疯得合时宜,便能。”
陆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袖中一顿。
“你袖子里藏着的是什么?”
“糖葫芦!”
宁昭笑得乖巧,颇有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宫里赏的,舍不得吃。”
陆沉不语,只步步逼近,一直走至阶前,才停下脚。
两人隔阶对望,彼此眸光皆无一丝温度。
宁昭未有一丝胆怯,依旧是笑着说道:“连个疯子都不放过,你们东缉司的规矩也未免太精致了些。”
陆沉垂眸,语声低沉:“宫中杀人,向来不讲疯傻,只看结果。”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柳烟之死,是自缢还是他杀,贵人心中已有数,不如你说说看。”
宁昭眼神微沉一瞬,但马上又笑开来,她站起身来,轻巧绕过阶沿,走近他身侧一步。
“你靠得太近了。”
宁昭故意凑得极近,唇角几乎擦过他肩头,低声轻笑:“陆大人可不怕疯子作?”
陆沉未退,盯着她,只冷冷一句:“我怕有人撒谎。”
宁昭轻轻一笑,拂袖而退,重新坐回石阶之上,懒声道:“她确实是死了,可不是被我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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