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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伪的掩饰,只有最直白、甚至有些笨拙的坦白。
他将他内心深处的、与他外在形象极不相符的不安和脆弱,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舒榆彻底愣住了。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虽然病气尚未完全从他眉宇间褪尽,脸色也比平日少了些血色,带着一丝倦怠的苍白,但还带着那股子浸淫权力场多年、早已融入骨血的矜贵与沉稳气场。
他穿着质地柔软的家居服,微靠在餐厅的椅背上,这个姿态本该是放松的,可他挺直的脊背和习惯性微沉的下颌,依旧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掌控感。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分明,即使带着病后的些许疲惫,也丝毫无损他五官的深刻与俊朗。
这样的一个男人,他是江市说一不二的市长,是习惯了站在高处俯瞰、运筹帷幄的上位者。
他一个决策可以影响无数人的生计,他一句话能让偌大的行政体系高效运转。他本该是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熟练地操控着一切,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的棋局之中。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此刻却因为年龄的差距,因为害怕与她没有共同话题,因为担心她觉得他无趣,而流露出了如此真切的不安,甚至是自卑的一面。
这种巨大的反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舒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从未想过,那些她曾视为冒犯和掌控欲的行为背后,竟藏着这样一份笨拙而忐忑的、想要靠近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意。
他吃完碗里最后一口粥,修长的手指轻轻放下瓷勺,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然后,他微阖上眼,抬起手,用指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指,揉按着微微蹙起的鼻梁。
这个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或许是高烧后的体力不支,或许是方才那番坦诚剖白耗费了他太多心神。
然而,不知为何,这个略显脆弱和依赖本能的小动作,落在此刻的舒榆眼里,非但没有折损他的魅力,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真实的人间烟火气,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一种超越了年龄和地位的、纯粹的男性魅力,混合着强大与脆弱,自信与不安,复杂得令人心折。
她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坦诚,以及那深处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之前积压的愤怒和委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虽然痕迹还在,但那尖锐的刺痛感,却在一点点消散。
她忽然更加深刻地明白了,他之前那种看似掌控的行为,背后隐藏的,或许并非全然是上位者的傲慢,还有一份源于年龄差距和情感经验匮乏的、笨拙而不安的努力,一份害怕失去、害怕无法匹配的恐慌。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李璟川几乎以为自己的坦白又将事情推向更糟的境地,甚至因为他揉按鼻梁的动作而微微睁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向她。
终于,舒榆轻轻放下了勺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李璟川,你不需要为了和我有共同话题,去勉强自己学习你不感兴趣的东西。”
她顿了顿,看着他微微错愕的眼神,继续道:“我喜欢的是你本身,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睿智和担当,是你处理问题时的那种冷静和魄力,而不是一个为了迎合我,而变得面目全非的李璟川。”
“年龄从来不是问题,”她语气坚定,“问题在于,我们是否愿意真诚地、平等地,去了解并接纳彼此本来的样子,包括我们的差异。”
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爽的百合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先吃饭吧,粥要凉了。”
李璟川怔怔地看着碗里那片洁白的百合,又抬头看看对面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温和的舒榆,胸腔里那颗悬了许久的心,仿佛终于被一只温柔的手稳稳托住,缓缓落回了实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伴随着巨大的释然和更深的悸动,瞬间涌遍全身。
她不仅接受了他的道歉,似乎也看懂了他那份隐秘的不安,并给予了如此温柔而坚定的回应。
他低下头,拿起勺子,低声应道:“好。”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在他放下心来的下一秒,听到舒榆说道,“明天,领你去个地方。”
第32章甜蜜我带你去个你从未去过的地方……
高烧褪去后的第二天,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李璟川醒来时,身边已空,但枕畔残留的淡淡馨香和客厅隐约传来的声响,让他心底泛起真实的暖意。
他起身,发现舒榆正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身影在晨光中带着一种令他心安的寻常感。
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舒榆动作顿了顿,没有推开,只是耳根微微泛红,低声说:“别闹,煎蛋要糊了。”
李璟川低笑一声,“下次再做早餐叫我,我怕你又把厨房炸了。”
舒榆笑着打了他一下,“一会就给你糊蛋吃!”
早餐后,李璟川拿起车钥匙,对舒榆说:“我去趟酒店。”
舒榆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帮你把东西拿回来。”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
舒榆愣了一下,随即又感到很好笑,他行动力总是这样强,一旦认定,便会毫不犹豫地推进。
她点了点头:“好。”
李璟川亲自去酒店收拾了舒榆的行李,他的秘书庄儒原本想代劳,却被他拒绝了。
他细致地将她的画具、颜料、常看的书籍和衣物一一整理装箱,动作不算非常熟练,却异常认真郑重。
当他带着几个收纳箱回到公寓时,舒榆看着他额角细微的汗珠和略显凌乱的发丝,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软化了。
东西搬回来后,李璟川并没有直接让舒榆放回主卧。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尊重。
“灿灿,”他看着她,目光坦诚,“在你住在酒店的这些天,楼下我已经让人都重新装修好了。”
“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他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可以选择住在楼上,或者住在楼下,拥有完全独立的空间,我保证,未经你允许,我绝不会擅自打扰,你可以慢慢考虑,不急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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