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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送你回去。”李璟川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尖锐的对话从未发生。
舒榆默默点头。
回去的路不长,两人并肩走着,却一路无话。
夜晚的凉风吹散了空气中的燥热和烟火气,也吹不散萦绕在两人之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暧昧与沉默。
他能感觉到她细微的紧张,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一种无形的张力拉扯着他们,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慌意乱。
直到画室门口,李璟川停下脚步。“到了。”
“谢谢。”舒榆低声道,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早点休息。”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似是没有丝毫留恋,步伐沉稳地融入夜色,与那晚雨中的背影如出一辙。
似乎他来,只是为了看那一场烟火。
他傍晚时的询问仿佛还在耳边。
舒榆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不知为何心里那阵空落落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让人难以忽略。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推开画室的门。
打开灯,温暖的光线驱散了室内的黑暗。
她脱下薄外套,习惯性地伸手进口袋,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
她疑惑地拿出来,摊在掌心。
那是一枚小巧精致的书签,金属材质,造型是一朵瞬间定格、正在绽放的烟花,工艺极其精湛,每一道光芒都栩栩如生。
在书签不起眼的尾部,刻着一个细小的、花体的“l”。
这显然不是她的东西。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李璟川。
是在什么时候?是在人潮拥挤他护着她的时候?还是在回去的路上,那沉默的并肩而行间?
他又是什么时候,如此不着痕迹地将这枚书签放入她口袋的?
舒榆捏着这枚冰凉的书签,指尖却仿佛被烫到一般。
它像一个小小的、无声的宣告,更像一个温柔的、却不容拒绝的印记。
她试图用“游戏规则”来划定界限,而他,却用这种近乎浪漫的方式,告诉她,他的规则,或许与她想象的不同。
刚刚李璟川离开的身影还历历在目,舒榆有一瞬间摸不透这位成熟的政客到底要做什么。
为她而来?似乎又不是如此,送完她后他离开的干脆利落,但只为个烟火,并不至于他能跨越几百公里来这小小的漓江。
窗外,小镇渐渐恢复了宁静。
舒榆坐在画桌前,对着灯光,反复摩挲着那枚烟花书签,冰凉的金属逐渐被她的指尖捂热。
心防上的那道裂痕,在今夜烟花的轰鸣和他沉默的温柔里,似乎又无声地扩大了几分。
——
自那枚烟花书签悄然落入舒榆口袋,又过去了两日。
漓江的天,孩儿的脸。
清晨还是晴空万里,午后便毫无预兆地堆起了铅灰色的云层,闷雷在云间滚动,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潮湿与压抑。
舒榆坐在画室里,面前的画布依旧是一片混沌的底色。
她尝试将那天烟火晚会的绚烂与心底的悸动付诸笔端,可调色盘上的颜色却总是显得苍白无力。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金属书签,“l”的刻痕几乎要烙印进她的皮肤里。
李璟川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只言片语。
那晚他沉默的离开和这枚无声的书签,像两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曾平息。
她烦躁地放下画笔,走到窗边。
江风带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动了案头几张未压实的画稿。
一场酝酿已久的夏雨,终于滂沱而下。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瓦片和青石板上,噼啪作响,瞬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雨水汇成水流,沿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如同她此刻理不清的烦乱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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