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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高处的狙击步枪点射声,如同冰珠碎裂般清脆。几乎就在子弹击穿那个独立银色小罐的瞬间,韩东明疯狂而决绝的手指,也重重按下了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
“不——!”一声混合着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嘶吼从韩东明喉咙中挤出。
然而,预想中设备全力运转的轰鸣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那台球形生器出一阵紊乱的、如同哀鸣般的嗡嗡声,其表面闪烁的幽蓝光芒急剧明灭了几下,随即迅黯淡下去。连接在昏迷女子(苏晓)身上的主要监护仪器,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变成了一条条混乱的直线或fate(平线)!
但诡异的是,那条被狙击手精准破坏的独立输注管,并未喷溅出药液,反而是在破裂处迅凝结了一层白色的霜冻状物质——那罐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维持生命的药液,而是某种极低温的冷凝剂或特殊抑制剂!它的失效,反而中断了某种持续的压制过程?
“目标失控!重复,目标失控!”耳麦里传来b组狙击手急促的声音,“他扔掉了什么东西!”
只见韩东明在按钮失效、设备停摆的刹那,脸上闪过极度的震惊与扭曲,他猛地从实验袍内袋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球体,狠狠砸向地面!
“砰!”一声闷响,浓密的、带着刺鼻甜味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迅弥漫了整个清水库底部。
“催泪瓦斯!不,是强效麻醉烟雾!掩护人质!突击!”特警队长怒吼着,率先冲入烟雾中。队员们戴着防毒面具,凭借记忆和热成像仪轮廓,冲向中央的金属床。
烟雾中传来韩东明剧烈的咳嗽声和一阵慌乱的奔跑脚步声,以及物体被撞倒的声响。
“a组控制人质区域!”
“b组封锁出口!”
“现目标向东南角管道维修通道移动!”
场面一片混乱。陆时在指挥车上紧握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烟雾阻挡了大部分视线,只能通过断断续续的汇报拼凑现场情况。
几分钟后,烟雾渐渐被通风系统和新涌入的空气稀释。画面逐渐清晰。
a组队员已经将昏迷的苏晓从金属床上抬下,正在由随队的急救医生进行紧急检查和处置。她额头上那个未完成的血色飞鸟印记,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而韩东明,消失了。
东南角那个原本锈死的管道维修小门,被暴力撬开,门后是深不见底的、直径约一米的黑暗管道,不知通向何处。地面上只留下一件被丢弃的、沾染了污渍的实验袍。
“追!他跑不远!所有出口已被封锁!”老张对着无线电吼道。
大规模的搜捕立刻展开,警犬、无人机、地面人员对净水厂及其周边区域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但韩东明如同鬼魅一般,利用对地下管网系统的熟悉,以及那枚特制的烟雾弹,成功摆脱了追捕。
一小时后,搜索暂时告一段落。结论是:韩东明极可能通过复杂的地下管网,逃窜到了附近的河流或者更广阔的下水道系统,早已远离现场。
行动……功败垂成。
苏晓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初步检查,她生命体征稳定,但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体内检测到多种复杂药物成分,大脑活动模式异常,需要进一步观察和治疗。她成为了此案唯一幸存的、可能与韩东明“仪式”有过深度接触的受害者。
现场勘查人员开始仔细清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现场”。除了那些昂贵的、部分被韩东明临逃跑前破坏的精密设备,在操作台下一个隐藏的夹层里,现了一个未被带走的加密平板电脑。技术员尝试了多种方法,最终利用从u盘中恢复出的部分密钥片段,成功进入了系统。
平板电脑里,除了部分与巢穴中类似的实验数据外,还有一个名为“归巢协议”的加密文件。文件内容让所有人心头再蒙上一层阴影:
“若‘最终收敛’被中断,或‘翼’的持有者面临暴露风险,启动‘归巢协议’。所有活跃‘渡鸦’转入深度静默,销毁一切关联证据。等待‘头鸦’的新指令。真理的火种,永不熄灭。”
“渡鸦不止一只……”陆时喃喃自语,想起了那个挑衅电话。韩东明只是其中之一,一个“翼的持有者”。在他背后,还有一个更神秘的“头鸦”,以及一个可能潜伏更深的“渡鸦”组织网络。韩东明的逃脱,或许并非彻底的失败,而是触了这个组织更深层的隐藏机制。
案件似乎告一段落,又似乎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林媛案引了这一连串的追查,揭露了一个跨越数十年的疯狂计划,但主犯在目睽睽之下逃脱,更大的阴影依旧笼罩。
数天后,医院传来消息,苏晓苏醒了,但对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毫无记忆,只模糊记得在昏迷前见过一个“穿白袍的、很斯文的老人”,以及一些光怪陆离的、充满飞鸟和几何图案的噩梦。她的记忆,可能被药物或那未完成的仪式永久性地损伤或封存了。
陆时站在市局办公室的窗前,窗外阳光明媚,城市依旧喧嚣。他手中拿着那份“归巢协议”的打印件。
韩东明去了哪里?其他的“渡鸦”是谁?“头鸦”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们追求的“真理之门”背后,到底是什么?
净水厂一战,他们斩断了这只“渡鸦”即将展开的翅膀,但却未能阻止它飞回更深、更暗的巢穴。
结案报告可以撰写,但陆时知道,对于他,对于所有接触过这个案子的人来说,某种东西已经改变了。他们窥见了一个存在于现实缝隙中的黑暗世界,那个世界并未因一次突击而消失,它只是再次隐匿了起来,等待着下一次“振翅”的机会。
桌面上,那个从韩东明平板电脑里恢复出的、唯一一张未被完全销毁的“头鸦”可能使用的加密通讯码的残片,像一枚冰冷的眼睛,静静地与他对视。
故事,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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