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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父。”
他心头又惧又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感不受控制地涌上,竟让他双腿发软。
就这么一瞬的失神,那银轮已呼啸而至。他猛地惊醒,赶紧用玄冥之盾挡住,接着朝着旁边闪出,极险地避开了那会将他斩成两半的黑刀。
黑刀斩落在他方才立足之地,赤焰爆裂,魔气冲天,刀锋穿过雪层,劈开冻土岩层,碎石裹着雪沫四处飞溅。
秦拓又接连斩出几刀,云眠也持剑跟上。夜谶靠着鬼魅般的身形左右闪躲,嘴里发狠:“秦拓,你一次次与我作对,今日就休怪阿兄取你性命。”
“说得彷佛我不对付你,你便不想杀我一般,更彷佛你放了这句狠话,就真能取我性命一般。”秦拓嗤笑,刀风未减半分。
“待你先倒下,自然只剩这张嘴还能逞强。”云眠剑尖一抖,朝他胸前刺去。
夜谶周身魔气蒸腾,面上鳞片密覆,一身诡邪功法较从前更为精深。他在对付秦原白和云飞翼时,还有所保留,不愿消耗太多。但这二人明显更强,他不敢托大,调用全力应对。
但就算如此,在二人合攻之下,他身形也渐显滞重,应对已见吃力。
三界轮换却在这时加快了速度,上一刻进入魔界荒原,下一刻已置身人界城池边,未及定神,又换作灵界云雾缥缈的浮峰。山河倒错,时空紊乱,唯有那三道激战的身影,还有魔气灵气迸发的光焰。
秦原白和云飞翼趁这功夫进行调息,见三界动荡愈发剧烈,心知镇界石处情况不妙,胤真灵尊只怕已力不从心。
秦原白撑着地踉跄起身,云飞翼亦咬牙站起。二人都看了眼云眠和秦拓,见他们情况还好,便无多话,只同时掠向后山禁地。
夜谶余光瞥见,立即想追去,但云眠的银轮封住他去路,秦拓也刀刀相逼,令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他看着秦原白和云飞翼远去的背影,冷笑道:“有用吗?桁在此刻应当已在禁地了。你们猜胤真灵尊还活不活得过下一刻?至于秦原白和云飞翼,他俩重伤之人,便是赶去了又能如何?”
云眠闻言脸色骤变,和秦拓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立即便想抽身赶去禁地。夜谶可以晚点再除,但镇界石绝不能有失。
就在他们动身的刹那,四周景象再次变幻,头顶是一片暗红天穹,左侧竟然出现了一座漆黑巨城,城墙高耸,魔气森然。
夜谶在看见那座城池时,眼中爆出狂喜,纵声长笑:“天助我也,是烬墟城!!”
烬墟城尚被夜谶占领,城头上站着的都是他的傀儡魔兵。此刻城门大开,傀儡魔兵如潮水般涌出,玄冥驹踏地之声闷如滚雷。数只罗刹鸟自城垛上腾起,展开双翼,发出尖厉的嘶鸣。
与夜谶的得意不同,那些仍在和魔兵作战的神宫弟子们,眼见傀儡魔兵压来,个个脸色煞白,满是绝望。
夜谶瞥见秦拓和云眠神色未变,不由嗤笑道:“死到临头,还在强撑着这张脸?”
“再厚的脸皮也赶不上你,荒年能熬三锅胶,乱世可挡十万箭。”秦拓手下不停,嘴里大喝,“你那堆泥巴人就快散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笑到几时?”
云眠也道:“瞧瞧你这满脸的鳞,活像只癞头壁虎,丑得令人作呕。”
夜谶修那功法,最恨人提及他脸,咬牙道:“你们死了,我定要将你们的脸皮一寸一寸剥下来。”
“句句都在提我们的脸,可不就嫉恨我们生得俊嘛。”云眠道。
“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事,”夜谶挥袖荡开云眠袭去的剑光,阴毒的目光看着秦拓,声音里满是快意,“当年崖下那绝杀阵,是我让桁在布下的,为的就是杀死夜阑。如今三界将崩,重归混沌,从今往后,我便是这天下唯一的霸主!”
云眠听到这,眉宇间顿时升起杀意,抿紧唇迅速出剑,攻势比先前更疾三分。
秦拓却停下了动作,缓缓抬眼看向夜谶。那双眼睛已变得赤红,额头上刺出漆黑双角,周身黑气翻腾,黑雾边缘跳跃着火焰。
“原来……还有你。”
他嗓音哑得像被砂石磨过,一字一字从齿缝里迸出。
他没有言语,只朝着夜谶一刀劈去,魔气裹挟着烈焰,刀锋未至,已压得人呼吸一窒。
夜谶慌忙举起玄冥之盾,却察觉到这一刀非同小可,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挥手在身前布下层层魔障。
秦拓这一刀虽未直接劈到他身上,但那激起的魔气竟将他刚结成的屏障震得粉碎,也震得他气血翻涌,喉间泛起腥甜。
夜谶心头一凛,暗道不该在这时激他。可目光扫过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傀儡魔兵,心神稍定,嘴角又扯出一丝冷笑。
自己的魔军已至,又何须惧他?
他刚想到这里,耳朵突然捕捉到异响,是铁蹄踏地声,混着羽翼破空的锐啸,却是从另一个方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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