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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拓见他身上新生的皮肉已然长好,不再怕衣物摩擦,便也不再坚持,去取来一套干净衣裳,为他穿戴整齐。
云眠戴着假发去了院子,这里照照,那里照照,秦拓便将笋切成细片,下锅清炒,再将小鲤送来的河螺和菌子同煮,做出一锅鲜汤。
云眠这一餐吃得格外香甜,就着鲜笋与螺汤,将一碗饭吃得粒米不剩。
“好好吃哦,娘子做的菜好好吃。”小龙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这么好吃的菜,虾婶婶要在这里,我也要说说她。”又指着前方空地,“虾婶婶呀,你做的饭没有我娘子做的饭好吃哦。你这样的话,还怎么伺候好虾伯伯呢?嗯?”
秦拓知道这小龙在花言巧语哄自己,但就算如此,心里也还是受用,眉目舒展地去收拾空盘。
他伸手要去拿云眠手里的空螺壳:“这个没肉了,给我拿去扔了吧。”
云眠却道:“不扔了,这螺壳多好看,我要留着。”
秦拓去灶房洗碗,云眠蹲在院子树下,拿着一根树枝,拨弄地上的蚂蚁。
“秦拓哥哥,我来拜见小龙君啦。”院门外突然传来小鲤的声音。
云眠已听秦拓讲过,有尾小鲤每日都来看过他,想不到他这时来了,手里树枝掉在地上,一个激灵跳起来,冲着院门外喊道:“你,你等等,等等啊。”
小鲤也没想到云眠已经苏醒,声音顿时结巴起来:“是,是,那,那小鲤等着小龙君。”
秦拓正将洗净的碗摞好,就见云眠慌慌张张冲进灶房:“娘子!那,那小鲤来了!”
“来了便来了,慌什么?”秦拓将最后一只碗放上灶台,“他是来瞧你的,你去迎客便是。”
“他可是个小秀才呀,我怕我迎不好哇。”
“你也是个读书人,之前不还说过,你爹教你吟诗来着?”
“那好吧,嘻嘻嘻……”云眠紧张又激动。
小鲤局促地站在门外,身着青衫,头上的方巾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条蒲草串好的鱼。听见院内响起脚步声,他紧张地又整了整衣襟。
吱呀……
院门打开。
两个幼童四目相对,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云眠抬手去摸头上的假发,小鲤则紧张地去扯自己衣襟。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刚一接触就慌忙躲闪,各自扭头看向别处。
云眠瞧见秦拓走出了屋,倚在屋檐廊柱下,冲着他使眼色,便又回过头,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可是鲤兄?是来,来拜见本小君的吗?”
“啊,对,对哟。”小鲤如梦初醒,赶紧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小,小鲤拜见小龙君。”
云眠开始回忆父亲以往接见水族时会说些什么,却一时想不出,便只茫然地看着弯腰行礼的小鲤。
“你,你该说免礼。”小鲤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小声提醒。
“哦哦,免礼。”云眠终于想起来了,赶紧伸手虚扶,大声道,“免礼。”
小鲤直起身,两个小孩又互相打量,不知谁先带的头,只对视着抿嘴笑。
秦拓踱步过来,轻拍了下云眠脑袋,接着伸手接过小鲤提着的鱼:“都进来吧,别都杵在院门口。”
云眠立即侧身,亲切道:“你进来吧,这里就是我的寒,寒,寒……”
小鲤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嘴巴也下意识跟着张合,终于忍不住出声补充:“舍!”
“哦,寒舍。”云眠如释重负,伸手相引,“鲤兄请。”
“小龙君请。”
两个一板一眼地互相礼让,秦拓干脆拎着鱼往灶房走去,让两人在院里边走边比划。
“寒,寒,对了,寒舍。我的寒舍很简单啊。”云眠磕磕绊绊地道。
小鲤打量四周,摇头晃脑:“不简单,不简单,篷布生辉呀。”
哇……
这词儿好好听。
“雅!”云眠拍了下掌,赞叹。
灶房里没有什么柴火,秦拓要去后山捡柴。他之前不敢将云眠独自留下,但带着他,又怕那灌木会将他新生的鳞片划伤。现在既然有小鲤在,倒是省心了。
秦拓给两人叮嘱一番,便提着黑刀朝院外走去。云眠情不自禁地迈动小脚,跟着追了几步,秦拓道:“你可是小龙君,你的水族下属还在院子里候着,你跟着我去,那不把人家撂下了?”
“嘤——”
“不分场合哼哼唧唧,还有没有半点小龙君的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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