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赈灾银粮送到那日,徐知府不知因何缘故大发雷霆,将押送银粮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崔掌柜心中起疑,让人出城查探,发现板车的车轮印极浅。
如此,徐知府的怒火便有了解释。
谢峥将信纸反扣到桌上,忽然理解了某位将贪官剥皮揎草的皇帝。
她若做了皇帝,将那些个蠹虫扒皮抽筋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谢峥用银簪挑了挑灯芯,支着下巴,静看烛火摇曳,半晌打开商城。
搜索,选中,购买。
青色瓷瓶入手,谢峥把玩一阵,于亥时熄灯歇下-
翌日,谢峥晨起用了朝食,吩咐绿翡:“我出门一趟,回来再启程。”
绿翡应是,下去传话。
谢峥对镜穿衣戴冠,从客栈马厩牵出小黑,策马前往府衙。
“站住,什么人?”
谢峥取下斗笠又戴上,向差役出示侯印:“本侯乃文定侯谢峥,有要事与徐大人相商。”
差役面色微变,忙不迭进去通传。
此刻,公廨内。
须发斑白的男子满面愁苦,眼下两团青黑,嗓音嘶哑:“去买粮食的人可回来了?”
周同知摇头:“不曾。”
徐知府长叹一声,只觉肩头压着两座巨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近乎窒息。
周同知心生不忍,宽慰道:“大人您已经安排府兵清除蝗虫,想必蝗灾很快便能结束。”
“百姓家中本就有存粮,红薯土豆皆是抗饿的好东西,再有您派人去买的粮食,定能撑到来年丰收时节。”
徐知府以手遮面,语气低沉:“是本官对不住你们,对不住凤阳府的百姓。”
周同知思及近两月以来,百姓对他们的误解及谩骂,心头愤怒与绝望交织,一拳砸到桌上:“分明是上面的人贪了粮食,凭什么让我们”
“大人,有位自称是文定侯的年轻人求见,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文定侯?
徐知府与周同知对视,脑海中同时浮现一人,登时精神一振:“快请她进来!”
谢峥踏入宾兴馆,先将手中布袋放到桌上,“叮当”脆响惹得徐知府侧目而视。
而后取下斗笠,抖落黏在轻纱上的蝗虫,抬脚碾死,用巾帕包了丢出去,方才拱手见礼:“徐大人。”
徐知府忙侧身避让,拱手作揖:“下官见过侯爷,不知侯爷造访,有失远迎,还望侯爷勿要怪罪。”
谢峥连称无妨,打开布袋,取出青色瓷瓶:“谢某在琼州府为官时,当地虫害泛滥,严重影响到百姓的正常生活。”
“后来有一位游医途径琼州府,见百姓深受其害,便配制了许多驱虫药,使用后效果颇佳,虫害得到明显遏制。”
“昨日谢某抵达凤阳府,得知此处蝗灾肆虐,便将剩下的驱虫药翻找出来,今日一早便给您送过来。”
徐知府看着谢峥手中的瓷瓶,眼里爆发出惊人光亮。
“不过谢某不敢保证,这药水是否对蝗虫同样有效。”
谢峥说着,将瓷瓶连同布袋交与徐知府。
徐知府如获至宝,双手接过:“多谢侯爷!多谢侯爷对凤阳府施以援手!”
谢峥莞尔:“凤阳府亦是谢某家乡,此番遇难,自不能坐视不管。”
徐知府捧着布袋,阔步走出几步,忽然想到什么,面露懊恼之色,又退回来:“下官打算用蝗虫试验一番,侯爷可要与下官一同前往?”
谢峥问:“如何处?”
徐知府答:“街上。”
谢峥颔首,二人在府衙一众官员的簇拥下走出朱红大门。
差役搬出一只木桶,徐知府在谢峥的指导下往里面滴一滴杀虫药。
待差役将水搅匀,恰好一群蝗虫路过,徐知府找准时机,扬起水瓢,将掺杂杀虫药的水用力泼向蝗虫。
水花四溅,蝗虫如同按下暂停键,倏然停止飞行。
下一瞬,扑簌簌落到地上。
徐知府大惊,将水瓢塞给周同知,疾步上前查看。
“死了!都死了!”
府衙官员皆面露喜色,后边儿的差役更是一蹦三尺高,欢呼出声。
有人忍不住泼冷水:“杀虫药只这么一点儿,蝗虫却有数万万只,怕是不够用。”
笑声陡然滞住。
就在徐知府踌躇是否要厚着脸皮讨要药方时,谢峥开口道:“蝗虫常出现在田野中,且具有趋光性,徐大人可安排人在夜间点燃火把,将它们引到一处,集体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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