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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峥收起模拟卷,拎上考篮赶赴贡院。
依旧是那一套流程。
点名后经历两轮搜身,凭廪保互结亲供获取考引和考卷。
这一场倒是无人夹带,不过有两人替考。
搜检官是何等的火眼金睛,当场戳破他二人的狡辩,命差役将人拿下。
若无意外,替考者将判处流放,考生本人则斩首示众。
从县试到乡试,谢峥经历十多场考试,几乎每场都有考生抱有侥幸心理,认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最终害人害己。
愚不可及!
谢峥无视身后歇斯底里的喊冤声,穿过龙门进入考场。
与院试不同,乡试每场考试的座席号皆为随机分配。
第一场谢峥在西日字十六,这场则在东寒字二十八。
谢峥进入号房,小吏锁上门。
若无意外,那把铁将军两日后才会打开。
傍晚时分,号房内不算太热。
谢峥吃一块面饼,默背五经,待夜幕降临便歇下了。
翌日卯时,贡院鸣放三声号炮。
乡试第二场正式开考
本场考题共五,五经三道,算术二道。
小吏高举写有考题的木牌,在考场内来回走动。
谢峥记下考题,趁太阳还未升起,抓紧时间答题。
五经题略有几分难度,幸而谢峥做过二十多套高难度模拟卷,做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正午时分,号房内又闷又热,蒸得谢峥额头、掌心湿漉漉。
好在目前是在草纸上作答,没那么多讲究,只管闷头写即可。
临近酉时,谢峥写好三篇五经文。
答题耗时又耗力,几个时辰滴水未沾,谢峥的肚子早就唱起空城计。
谢峥一口气啃了三块面饼,眼看考场内光线暗下,取来蜡烛点燃,将两篇试帖诗写了。
至此,五道题作答完毕。
谢峥将考卷和笔墨分开放置,和衣躺下,蜷在狭窄的号房内沉沉睡去。
夜间,有人腹泻不止。
整个考场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直接将谢峥臭醒了。
谢峥盯着屋顶的蛛网发会儿呆,长叹一口气,以宽袖遮面。
待气味散去,谢峥没了睡意,便点燃蜡烛,着手润色文章。
润色之后又誊写,直至申时三刻方才落下最后一笔。
待墨迹全干,谢峥交卷离场
谢义年依旧早早等在贡院外,见了谢峥,先是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见她精气神还算不错,方才松口气。
“我从集市买了只鸡,请后厨炖了,再煮碗鸡汤面,满满回去吃了赶紧歇息,明日最后一场,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谢峥喜上眉梢:“阿爹怎么晓得我昨晚上还梦见吃鸡了?”
对面驶来马车,谢义年揽着谢峥往里走:“说明咱爷俩儿心有灵犀。”
谢峥嗤嗤地笑,瞥见路旁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努努嘴巴:“阿爹,那个阿婆近几日似乎一直待在这里,我见她碗里一个铜钱也无,不如给她买两个包子?”
权当是积德行善,好让她顺利拿下解元。
谢义年瞧一眼,刚好老妇人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谢义年心里莫名不舒服,皱了下眉,去对街的包子摊买四个包子,弯腰放进老妇人面前的破碗里。
老妇人蓬头垢面,厚重头发遮住半张脸,仅能瞧见瘦削的下巴。
她透过发
缝,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眼底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晦涩情绪。
谢义年被她看得莫名,挠挠头,语气干巴巴地道:“您吃吧,还热乎着。”
老妇人嗓音嘶哑:“多谢。”
谢义年摆了摆手,起身走向谢峥:“满满,咱们走吧,后厨应该已经做好了,再不回去面该坨了。”
父女二人走远,老妇人颤巍巍拿起包子,低头咬上一口。
是肉馅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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