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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若听爹娘的话,乖乖嫁给阿爹友人之子,也不会惨遭休弃。
“我是想着,将我这几年做针线活儿挣的钱取一半出来,给那几个孩子,从此再不相见。”
她被谢老三休弃,本就惹人非议。
若是再将两儿一女接回娘家,兄嫂肯定不乐意。
她是个没本事的,只能挣点小钱,将来还指望两个有出息的侄儿养老送终。
至于那两个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虽有几分小聪明,却不见得能考取功名,更别提入朝为官。
她每日做针线活已经够累了,实在不想再面对几个毫无出息的蠢蛋儿女。
余成耀一眼便瞧出余文心肚子里的那些小九九,长吁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教好这个女儿,让她养成自私自利的性格。
不过如今看来,这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正因为余文心的有己无人,才不至于被谢家缠上。
都说稚子无辜,可他们是得利者。
那些年全靠压榨谢义年和沈仪的血与泪,才得以入村塾读书,衣食无忧。
出一笔钱,从此一刀两断,如此甚好
谢峥坐在牛车上,由谢义年驾着车离开时,黄泥房门口正上演着一出闹剧。
谢老二和谢老三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抬着,从屋里扔出去。
谢峥双眼一亮,啄木鸟似的戳谢义年后背:“阿爹阿爹,快停下来,有好戏看!”
谢义年收紧缰绳,老黄牛缓缓停下。
父女二人跟向日葵似的,齐刷刷扭头看向黄泥房的方向。
谢老二屁股着地,疼得哇哇大叫,扯开嗓门嚷嚷:“这屋子是我爹娘的,你凭啥让我们离开?”
二叔公拄着拐杖,阴着脸站在石墩子旁边,硬声硬气道:“这块地是老谢家的,整间屋连同屋里的东西也都是老谢家的,你们几个鸠占鹊巢的野种没资格住!”
谢老三面色阴沉:“您可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
二叔公翻个白眼,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管你河东河西,占了我老谢家的东西,就得给我滚蛋!”
说罢,拐杖一挥:“大仁,给我把这两个大的,还有一屋子的小野种扔出福乐村!”
“欸,好嘞!”
四个壮汉合力,抬起谢老二谢老三的手脚,乌泱泱直奔村口而去。
另两人则抓着四个小崽子,连拖带拽跟上去。
谢老三的女儿谢采灵懂得看人眼色,没等人上来抓,先溜了出去,直奔余家。
“阿娘!阿娘!”
好不容易敲开余家大门,余文心丢给她一个荷包,语气不耐:“别来找我,我没你这个闺女。”
说罢,“砰”地关上门。
谢采灵满含期待地打开荷包,发现里面只有两串铜钱,即二百文,气得骂骂咧咧,猛踹门板。
踹了好半晌,仍旧无人回应。
谢采灵将铜钱藏在胸前,丢了荷包,一扭身去追父兄。
途径牛车,谢老三一眼瞧见谢义年,脸色忽青忽白,只觉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谢老二冲谢义年吐唾沫:“老大你个畜生,竟然将爹娘告到官府,真不怕遭天谴啊!”
谢峥支着下巴,撇嘴道:“你们才会遭天谴呢!我阿爹分明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老天爷只会嘉奖他,让他长命百岁,无灾无祸!”
谢老二听不得这话:“我跟你爹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小野”
“啪!”
谢义年一鞭子抽下去,谢老二嘴唇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谢义年最讨厌那三个字,面无表情盯着谢老二:“你滚蛋。”
谢老三面皮抽动,眼底尽是恨意:“害得我没了功名,如今又害得几个哥儿不得科考,你一定得意坏了吧?”
自从他被褫夺功名,便将入仕为官的执念加注到两个儿子身上。
近两年他想方设法挣钱,甚至屈尊给人写信、写挽联,只为多攒一些钱,送儿子去读书。
他日高中进士,再风光回乡,一雪前耻。
好不容易攒齐了六两银子,眼看下个月便能送他们去县城的私塾,谁知天降横祸。
于成和梅佩兰获罪,将不日腰斩,他们的子孙将三代不得科举。
希望再次破灭,谢老三快要疯了。
尤其是这会儿他被人抬年猪似的抬着,谢义年却穿着体面的直裰,精神面貌竟与地主老爷一般无二。
谢老三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了,恨声道:“你且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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