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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左右回到寝舍,曾去水房打水洗漱,水房烧火的阿公同我话了几句家常,而后便熄灯歇下了。”
差役一寻思,若谢峥所言为实,她的确没有作案时间。
“你且去吧,下一个。”
谢峥退出课室,正欲去寻李裕,迎面走来一高一矮两个青年。
他二人面色惨白,神色惊惶,额头汗珠滚滚,沾湿衣襟。
“完了完了,谢勇死了,下一个不会是我吧?”
“究竟是哪个混账干的?若是让我知道,定扒了他的皮!”
“我打算向教授告假半月,回家避避风头。”
“教授会同意吗?官府如此盘问,岂不是我们做的所有事情都将”
“命都快没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你不走我走!”
“谁说我不走了?我可不想死!”
谢峥与两人擦肩而过,眼底掠过深思。
没记错的话,三月里的骑射课上,他俩曾与沈思言同行。
“谢峥!”
李裕那边也结束了盘问,向她小跑过来。
谢峥迎上去,李裕呼吸急促,拍着胸口嘟囔:“那个差役太凶了,一直在抠字眼,若非我头脑正清醒,险些以为人是我杀的了。”
“莫慌,如实回答即可。”谢峥领着李裕走出明德楼,“回家还是去寝舍?”
书院有成百上千名学生,挨个儿盘问下来,今日是上不成课了。
李裕不假思索:“寝舍!”
回家有什么意思,和谢峥一起刷题才最有趣!
谢峥浅浅勾唇:“前两日回村,余夫子又赠予我一本试帖诗题册。”
李裕双眼一亮,揪住谢峥衣袖,撒娇似的轻晃两下:“谢峥谢峥,我知道你最好啦。”
谢峥十分受用,扬起下巴嗯一声。
“好耶!”李裕欢呼,蹦蹦跳跳往前,“谢峥我们走快些,今日争取多做几道题。”
谢峥被他拉着,只得提速,不满地嚷嚷:“瞧你笑得,真不晓得做题有什么好高兴。”
李裕轻哼:“因为是和你一起做题啊。”
做题本身不值得高兴。
因为谢峥,做题这件事才变得有趣起来
另一边,差役的盘问仍在继续。
县令大人吩咐过,凡谢勇生前欺凌过的学生,一律严加盘问。
“沈思言,据说谢勇曾多次欺凌于你。”
沈思言垂手而立,敛着眸,一副怯懦模样,细声细气道:“确有此事。”
“昨日天黑后可曾出门?”
沈思言摇头:“我一直待在寝舍里温书。”
“谁可以为你作证?”
沈思言:“舍友王远。”
长达半炷香的盘问结束,差役挥手,让沈思言离开,而后问旁听的差役:“你觉得是他吗?”
“不太像。”
“我也觉得,就他那老鼠大的胆子,甭说杀人,恐怕连杀鸡都不敢。”
“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毕竟沈思言升入童生班之前,曾是谢勇的重点欺凌对象。”
“回头再去问问他的那个舍友。”
“下一个。”
沈思言走出课室,低头耸肩,一派畏缩之象。
候在外边儿的学生见状,不住地摇头。
“走路都不敢抬头,难怪被谢勇几个欺负得最狠。”
“我记得沈贤弟初入书院时,是个开朗洒脱的性子,教谕们甚是偏爱他,或许正因如此,才被谢勇他们盯上。”
“谢勇真是个祸害,死了也搅得人不得安宁。”
沈思言迈着虚软的步伐走出童生班所在的崇德楼,进入春晖院,来到寝舍门口。
开锁,推门,关门。
沈思言后背抵在门上,徐徐滑落,跪坐在地上,咬住手腕,泪水夺眶而出,顷刻湿透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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