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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峥和谢义年赶紧跟上,往声源处去。
是余三石家。
谢峥过去时,余家门口被村民围得里三圈外三圈,喧哗吵闹,哭声震天。
谢峥努力踮起脚尖,什么也看不到。
索性作罢,竖起耳朵听。
“诶呦,三石死得太惨了,那么俊俏的一个小伙子,整个脸盘子都被砸烂了。”
三石?
余三石?
余三石死了?
谢峥惊愕得捂住嘴,双眼瞪得溜圆。
众人的议论还在继续,余家人的痛哭声亦然。
通过村民的只言片语,谢峥总结出余三石的死因。
这阵子,余三石一直在太平镇做短工,每日早出晚归,临近戌时才能回家。
昨日短工结束,刘丁香等了大半宿,始终等不到余三石回来,心底莫名不安,今日一早便撂下手头的活儿,打算去太平镇一看究竟。
这一去可不得了。
行至中途,刘丁香发现路旁的阴沟里趴着个人。
虽血染满身,刘丁香却一眼认出那衣服是她亲手缝制。
恰好余猎户进城卖野鸡野兔,便帮忙将那人翻过身。
待刘丁香看清那人的模样,当即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三石做了半个月的短工,他又是个能干的,想来王地主给了不少工钱,才会去首饰铺买簪子,也因此被人盯上。”
“天杀的,抢钱就抢钱,作甚要害人性命,还砸烂三石的脸,以为这样我们就认不出他了吗?”
“我听余猎户说,三石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半截簪子”
谢峥蹙眉,未免死得太惨了些。
她又想起刘丁香。
刘丁香和余三石伉俪情深,余三石惨死,她一定很伤心。
正欲从人缝钻到最前面,余三石亲娘,张兰英的哭骂声传来。
“刘丁香你这个害人精,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要不是为了给你买簪子,三石根本不会死!”
“死的怎么不是你?”
“三石!娘的三石啊!”
余家院子里,刘丁香任由张兰英推搡打骂,不言不语,犹如一具空壳,只呆呆地望着那盖着白布的人。
她的夫君。
她的三石哥。
他终究食言了。
他们没能子孙满堂,白头到老。
“啊!”
须臾后,一声哀叫刺破晴空。
谢峥从人缝看进去,刘丁香倒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仿佛也跟着死了。
哭嚎仍在继续,沈仪不忍再看,拉着谢峥和谢义年回家去。
谢义年用力搓两下脸,表情沉重:“那么大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沈仪揩去眼角湿润:“昨日丁香妹子还说要给三石做双新鞋呢。”
结果新鞋没做成。
新鞋的主人也没了。
“阿爹阿娘一定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谢峥左手沈仪,右手谢义年,紧紧握住,“活一千岁,一万岁!”
沈仪哭笑不得,心头伤感淡去几分:“活这么久,怕是要成老妖怪了。”
谢峥皱皱鼻子,小声道:“可是我想永远和阿爹阿娘在一起啊。”
谢义年心软得一塌糊涂,握紧谢峥的手,看向沈仪,言语郑重:“会的,我们一家永远不分开。”-
在青阳县,若有人离世,通常举办三日丧事,第四日下葬。
三月初四,晨光熹微之际,余三石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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