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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方卓翻了个白眼:“真他妈莫名其妙,我又不是故意挖他墙角,爷又不缺这么个对象。”
&esp;&esp;方亦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留下空洞的回响。他看着方卓那张写满倒霉和无辜的脸,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四肢,又猛地退潮,留下冰凉的指尖。
&esp;&esp;方卓摊手:“想想我真是人间大善人,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当了备胎一眼,但就这样我还掏了笔钱送林芷去留学,当分手费了,真他妈的开慈善机构的。”
&esp;&esp;空气像是骤然被抽紧了,酒廊的背景音乐轻柔,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但一些荒谬的想法却从水下一点点冒起来。
&esp;&esp;方亦听到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问:“那沈砚知道你……你是谁吗?”
&esp;&esp;“当然知道了。”方卓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这问题有点多余,“那会儿虽然不熟,但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三个人总有个共同相识的,谁不知道谁啊?再说了,后来那女的不是哭哭啼啼跑过去跟他解释么,我听着好像还提了我名字来着……啧,感觉他对咱们方家多少有些仇视,一听我姓方,脸色变得更厉害,非给我戴帽子说我故意撬墙角,神经病一样。嗐,多少年了,谁记得清这些破事,真是平白无故惹一身骚。”
&esp;&esp;“什么时候的事。”方亦觉得自己灵魂在游离,但理智却还在开口说话,“你们碰上,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esp;&esp;“六七年前吧?”方卓思索了一会儿,“就你自己出来干投资那会儿嘛,天天被我爸对比着说我不务正业。”
&esp;&esp;——“当然知道了。”
&esp;&esp;——“提了我名字来着。”
&esp;&esp;——“六七年前吧。”
&esp;&esp;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方亦的耳膜,再钉进脑海里。
&esp;&esp;许多原本模糊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种残酷的线索串联起来——沈砚最初看他时那种审视又冰冷的目光,突然同意他得寸进尺更进一步的时点,在一起后若即若离的抗拒,还有那些“你不就是不择手段么”,“你们这些人不就是游戏人间,随便找乐子”的评价。
&esp;&esp;所以那些冷淡、疏离、甚至偶尔流露出的厌恶,都有了最荒谬又最合理的注脚。
&esp;&esp;就在这时,远处宴会厅的光线亮了一下,有喧嚣声,会议结束了。
&esp;&esp;沈砚走了出来,身边还有同样西装革履的同行跟他边走边谈。可能是沈砚很高,也可能是他长得太出众,所以让人眼光一望过去,很容易看到他。
&esp;&esp;他眉宇间没什么疲惫,脊背挺直。
&esp;&esp;方卓背对着入口,没看见沈砚,还在那儿抱怨:“……我几个兄弟打抱不平,都叫相识朋友不给他拉投资的机会,听说当时他找五百万都拉不到,怎么就给他做起来了?……哎,方亦,你怎么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感冒了?这儿空调有点儿冷。”
&esp;&esp;“诶,方亦?方亦,发什么呆?”
&esp;&esp;方亦眼光直直看着那头,眼神有些失焦,方卓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也看到了沈砚,看到沈砚和几个人道别,然后往酒廊这边走过来。
&esp;&esp;“我操……”方卓低骂一声,显然不想在这种场合下和沈砚打照面,他立刻站起身,去拉方亦的胳膊,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什么……真是晦气他妈给晦气开门。走了走了弟弟,咱换个地儿。”
&esp;&esp;方卓拉了一下,却没拉动。
&esp;&esp;方亦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万箭穿心一样,一动不动。
&esp;&esp;方卓疑惑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罢抬手去摸方亦的额头,觉得方亦脸色苍白得吓人。
&esp;&esp;沈砚走进酒廊,目光捕捉到了方亦,随即定格,他看到了方亦,也看到了方亦对面的方卓。
&esp;&esp;几乎是一瞬间,沈砚的表情凝固了。脸上惯常的淡漠被一种极其难看的、混合着惊愕与阴沉的神色取代。
&esp;&esp;他的视线在方卓和方亦之间迅速扫了一个来回,下颌线骤然绷紧。
&esp;&esp;方卓看着步步逼近的沈砚,又看看纹丝不动的方亦,有些着急,又有些担忧:“方亦,没事吧,咱们走吧?”
&esp;&esp;沈砚走近了,走到他们桌前站定,他的眼神极深,先是冰冷地看了方卓一眼,然后转向方亦,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分辨,有审视,有疑问。
&esp;&esp;桌上还放着那个礼盒装着的袖扣,酒廊里头玫瑰花瓣遍布,连香氛都换成暧昧的玫瑰味道,落日夕阳,窗边不少位置坐着絮絮低语的约会情侣。
&esp;&esp;方卓有些尴尬和僵硬,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出师不利,拽方亦没拽动,此时沈砚也走到跟前,干巴巴笑了一声:“呵呵,沈砚,真巧,这么多年没见。”他顿了顿,“我们还有些事,先走了。”
&esp;&esp;沈砚眼神有点不解,也有点儿不满,可能是觉得方亦方才发信息时候,并没跟他说他和方卓一起在这儿,刚开口,语气有点质问:“不是说一个人?”
&esp;&esp;话还没问完,方亦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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