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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刚爬上巷口的树梢,百兽集市就异样起来。
叫卖声突然停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接一阵的倒抽冷气声。
狐璃正低头整理新晒好的草药,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被巷口那股铺天盖地的、带着咸湿海风的气息,惊得心头一怔。
她猛地抬头,指尖的草药簌簌往下掉。
巷口不知何时,停了一排乌木大船。船身雕着繁复的海浪图腾,船帆上缀着细碎的夜明珠,在日头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群身着银鳞铠甲的鲛人,正从船上抬下一个个精致的木箱,脚步整齐划一,连衣角都没乱一分。
深海商队!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狐璃脑子嗡嗡作响。
她攥着草药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深海商队向来神秘,只在各族交界的海域出没,从不踏足内陆集市,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更让她心尖颤的是,那群鲛人簇拥着的,是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男人。
他身形颀长,墨披散,腰间系着一枚深海珍珠雕琢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阳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晕出一层淡淡的柔光,眉眼深邃得像藏着整片深海。
薄唇抿着,看不出情绪,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是沧溟!
狐璃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他怎么会来?
还带着这么大的阵仗?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躲进铁皮棚的阴影里,却晚了一步。
沧溟的目光,已经越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像平静的深海,不起波澜,却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迈步朝她走来,银鳞铠甲的鲛人侍卫紧随其后,原本拥挤的巷子,竟硬生生被让出一条道来。
路过的兽人纷纷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狐璃的手心沁满了冷汗,后背的伤口因为紧张,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看着沧溟一步步走近,看着他在铁皮棚前站定,看着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摊开的草药上。
“狐璃老板?”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深海的暗流,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拂过她烫的耳廓。
狐璃攥着衣角,喉咙紧,隔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是我。
不知贵客……有何贵干?”
沧溟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身后的鲛人侍卫立刻上前,将一个通体莹白的玉盒,轻轻放在了摊子上。
玉盒刚一落地,一股清冽的香气便漫了开来,混着草药的清香,竟出奇地好闻。
狐璃的目光落在玉盒上,心跳得更快了。
“一点薄礼,贺老板生意兴隆。”
沧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还望老板收下。”
他说着,伸手打开了玉盒。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猛地炸开。
里面铺着厚厚的天鹅绒,中央躺着一颗拳头大的深海珍珠。
珍珠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蓝光,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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