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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两个人就没一个怕他的。
陆时均长腿一伸,踹踹陆时冶屁股下的椅子:
“去,往炉子里再添点煤。”
陆时冶看看他那条打了石膏的腿,正要认命站起,曹朗哈着热气快步走进诊室。
他朝陆时冶歉意地笑笑,再一指陆时均,示意是来找他们副营的。
陆时冶懒得管陆时均的闲事,面无表情看向来看病的女兵:
“哪儿不舒服?”
诊室角落,陆时均跟大爷似的泰然坐着:
“啥事啊?还得来找我,姜团长不是说了,养病期间不给我派任务,让我好好养伤?”
曹朗迟疑地看了专心看诊的陆时冶一眼,指指外头:
“要不俺们出去说?”
“不用。”陆时均懒懒打了个哈欠,“俺得盯着点,不能让俺弟被调戏了。”
陆时冶只当没听到,脑袋都没转过来。
曹朗看副营腿打着石膏、手扎着针头,还真不方便出门,他视线扫了一圈,找了个小板凳坐下,顺手给炉子添了几块煤。
“不是营里的事。”
曹朗在陆时均疑惑的目光中,从军大衣里翻出一个布包,强行塞到陆时均手里。
陆时均打开布包一看,除了或零碎或整张的钱,还有各种票。
“副营,先前你不是问演习的奖金什么时候?咳咳,你别误会,那奖金得团长亲自。
你平常不怎么催奖金,我和郑京、王二全一商量,估摸着你要钱急用。
我去年不是问你借了五百块钱,寄回家修房,准备相亲结婚吗?”
曹朗尴尬地摸摸鼻子:“咳,不是我不想还了五百块,这不是……还没周转过来。
不过我一直攒着的,布包里一共六百二十块,其中两百五十块是我攒的,就当我还了欠你的钱。
其他的,是我挨个找上营里问你借过钱借过票的兄弟,招呼他们存多少还多少,就别拖了一年又一年。”
见陆时均没什么表情,他重点强调:
“每个人还了多少,我都记在纸上,还让挨个印了手印的,和票放在一块儿。
其中不包括王线,我问了两次,他个脸皮厚的,连一毛钱都拿不出。
副营,你快数数,可别出了什么岔子,不然我不好跟兄弟们交差。”
陆时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曹朗说得轻松,陆时均心里其实明白,这年头借钱好借,还钱可就不是人人都那么痛快的。
就算是过命的兄弟,也一样。
陆时均低头,默默开始数钱。
第一次听曹朗说了一大串,陆时均却一句话都不吭。
陆时冶忙里抽空看了一眼:“下一个。”
下一个急匆匆进门,直冲陆时均:“副营不好了!”
陆时均认真数好钱,再清点了还的票,把钱和票,连同还钱的收据仔细放进军大衣里:
“又怎么不好了?你们能不能默契点,一块儿来找我?”
曹朗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纳闷地问:“你慢慢说,到底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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