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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会装。
纪羽知道?贺思钧还有点分寸,不会把他供出来当借口,但也不妨碍他送了?一拳头在贺思钧胸口:“先斩后奏,你?等着挨揍吧。”
拳头撞在胸口,肌肉和骨骼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也是应该的。”贺思钧看着纪羽说。
半小时后,纪羽提着半袋没吃完的板栗站在贺思钧家门口。
“把我的书包给我,我自己背。”
贺思钧不给:“就快到了?,我拿进去?吧,你?不是拿着东西吗。”
“你?怎么又不听我的!”轻飘飘的板栗在袋子?里翻滚,纪羽小声斥责,“就是因?为到你?家了?我才要自己背。”
他可不希望在长辈面前留下自己横行霸道?的坏印象,一丁点也不行。
“好吧。”贺思钧不太理解这种小事为什么会让纪羽纠结,但他很快妥协把书包还给纪羽。
纪羽刚把板栗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就听到乔青燕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原来门没关,乔青燕擦着手推门招呼他:“听你?们?在门外?说了?半天悄悄话了?,快进来。”
刚背上的包又被乔青燕摘下放到沙发上,纪羽跟在她身后,叫她:“干妈。”
乔青燕把提前切好的果盘端着,不让纪羽接手,看着纪羽缀在她脚跟后头从玄关走到客厅,又跟到餐厅。
“几个月没来还见外?了?,到沙发上玩一会儿?吧,看看电视,你?干爸在杀鱼呢,马上来。”
纪羽倒也不用?贺泰安来,坐在沙发上叉了?块脆柿慢吞吞嚼,眼神跟着乔青燕四处飘。
身前投下阴影,贺思钧拿了?条热毛巾来:“擦擦手。”
板栗壳上黏黏糊糊的糖浆手上多少沾了?点,纪羽听话地把手伸出去?,贺思钧就抓着他的手腕把手指缝一道?道?擦干净。
“再过?一遍水。”
像刀锋互相摩擦挤压发出的声音,冷硬的,铿锵的,又带着砂砾的粗糙感,纪羽听到这嗓音,立刻抽回手,噌地站起来应声:“哦哦。”
“没说你?,让贺思钧把毛巾再洗一遍。”是贺泰安从厨房里出来了?,一身水腥混合着鱼内脏的血水味,湿淋淋地钻进纪羽鼻腔里。
看着纪羽明显被吓到脸色发白的模样,贺泰安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楼上去?:“我去?换身衣服”。
细微的嘎吱也随之远去?,纪羽知道?那是假肢受力弯曲的声音,和皮肉挤压没有丝毫关联,但心脏仍是紧缩了?一下。
贺思钧已经拿着毛巾回来了?,把还傻站着的纪羽拉着坐下,毛巾凸起的毛楞刮着手心。
“别害怕。”
“我不是害怕。”纪羽小声地辩解。
贺泰安其实对他很好,也很照顾他的感受,除了?不小心被纪羽撞见那次,从来不在他面前摘下假肢。如果没有和贺思钧这一层关系,对纪羽来说,贺泰安只是一位有距离感算不上亲近但很崇敬的长辈。
贺思钧隔着毛巾捏了?下他的指腹,不轻不重:“嗯,有我在呢。”
就是因?为他,纪羽才对贺泰安的观感变得更?复杂,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这话。“等你?坦白那天,我看你怎么办。”纪羽绷着嗓子说。
最后纪羽还是又在水龙头下细致地搓了?一遍手,还挤了?三泵的洗手液。
没过?多久纪泽兰和徐梁就到了?,纪羽把贺泰安下楼时塞给他的一沓现金的事说了?,徐梁让他自己收着。
纪律出差去?了?没来,因?此六个人刚好坐下方?桌,不用?再搬新的桌椅。
“小羽都?满十?八岁了?,今天得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乔青燕抬着酒瓶给纪泽兰倒酒,紧接着就是徐梁的酒杯。
贺泰安不用?人倒酒,他自己喝一瓶。
贺思钧附在纪羽耳边问:“厨房里温着糖粑,要拿几个?”
家里其他人都?不爱吃这甜腻的,这粑就是专门为纪羽蒸的。
纪羽眼睛一亮:“两个……三个吧,红糖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的。”
贺思钧应了?,起身到厨房取,回来时就看到纪泽兰看着他笑着打趣:“小钧看着也成熟了?,你?瞧瞧,比我们?家老大还像小羽的哥哥。”
纪羽这时候全当没听见,接过?贺思钧手里的碗,低头呼呼吹气。
“你?也不看看他在我肚子?里待了?多久,满了?整十?月还不肯出来,最后定了?要剖的日子?,倒是急了?……”乔青燕打开了?话匣子?就合不上,好在纪泽兰也到了?爱追忆过?去?的年纪,补充着道?:“是呢,你?手术前一天我还去?看你?了?,小羽一到医院就哭,怎么哄都?不好,你?抱了?以后才不哭了?。”
“你?们?一走,隔天一早这小子?就呱唧出来了?,你?说巧不巧,合着还得是小羽把他叫醒了?。”
“那也是时候到了?。”贺泰安说。
乔青燕啧舌:“你?个大老爷们?懂什么。”
另一个大老爷们?徐梁出声:“这也算是好缘分,泽兰没陪你?生产还是挺遗憾的,后来再见面思钧都?快满周岁了?。”
“唉,也是,年纪大了?能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乔青燕把手搭在纪泽兰手背拍了?拍,“不像小时候能天天腻在一块儿?了?。”
“那得多亏了?小羽和小钧关系好,幸好没生对冤家出来,要不咱们?可怎么办哦。”
纪羽还在和红糖粑又糯又韧的皮儿?作斗争,一抬头注意到长辈的视线都?落到自己身上,茫然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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