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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到老麦看我的眼神吗,他想掐死我。”
“我不会让他掐死你。”
“……”
纪羽果然抬腿想踹他,贺思钧小臂上移稳住他,防止他重心不稳向后倒。
纪羽顺手勒住了贺思钧的脖子。
“我勒死你算了。”似乎无论如何都找不出任何补救的方法,纪羽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说。
贺思钧喉结滚动,脸贴着纪羽的上腹,声音发闷:“你要从背后勒我脖子,你这样容易受伤,最多把人勒晕。”
夜深了,贺思钧压低声音说话,连带着纪羽的胸膛也在振动。
纪羽又气又烦又难过,伸手去抓贺思钧的嘴巴想叫他闭嘴,手在贺思钧脸上乱揉一通:“你闭嘴!”
纪羽大概是真的很伤心,满脑子都是老麦问他那一句话。
他不是不想打招呼,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时间。
如果这次没有碰巧撞见,他都不知道老麦又换了工作。
也不知道那家饭馆的工资高不高。
老麦那么努力生活,却偏偏碰上了他这种得过且过的人。纪羽甚至都没告诉他自己还在上高中,连真实姓名都没透露,心口一阵一阵堵得慌。
纪羽没有维护好这段关系,却也不只是这一段关系。
他看着贺思钧被他手掌揉搓到变形的脸,更没由来地伤心,失败的滋味无孔不入地笼罩着他。
“我什么都做不好。”纪羽的手落下来,砸到贺思钧的肩膀上,他重新站直,侧脸隐没在阴影里,贺思钧看不清他脸上的那颗小痣
“纪羽。”贺思钧拧起眉头,他站起来,“你一直都很好,为什么要这么说?”
纪羽才听不进去他的话,贺思钧的安慰就像无法制冷的空调,努力了但没有丝毫用处。
纪羽心底潮湿闷热的雨不会因为他说停就停。
纪羽绕过贺思钧朝前走,就听到贺思钧说:“如果我说,都是我的错,会怎么样?”
纪羽转过身,贺思钧的脸上残留着红印,显得很滑稽,却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我做错了,我为所有事情道歉负责。纪羽,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应该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他确实不会说话,每回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什么讨人喜欢的话贺思钧永远学不会怎么说,所以他只有纪羽这一个要好的朋友,无论纪羽如何磋磨他都受着。
他最可贵的就是他永不质疑自己的判断,不怀疑不犹豫。
却也因为纪羽,他开始迟疑。
纪羽从上到下地仔细看他,从他外套里洗得磨出毛边的衣领到他满是脚印的裤腿,鼻腔发酸。
他那么害怕每一段关系的破裂,害怕纪律真的不管他所以不敢抗争到底,害怕老麦对他彻底失望而因此记恨他,害怕脆弱的缥缈的关系断裂在一句话一个表情里。
唯独贺思钧完全不懂这些,贺思钧只会追着他把断开的绳索重新系上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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