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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是彼此人生的镜像,也是彼此纠缠的光与影。他们之间纠缠的宿命,只有死亡可以终止。
“你在唱什么呢?”格温皱起眉头问。
“我唱的是安魂曲啦。”理查德哼着小调说,“旋律是巴伯的《羔羊颂》,但歌词是我自己编的。”
说着他又唱了起来,歌词就像是儿歌一样。但旋律是如此悠长而悲伤,像是充满了哀思和感叹:“快快闭上眼,快快入睡眠。去把蜘蛛抓,丢进深坑里。尖刀手中握,蜘蛛身上砍。可怜的蜘蛛,爬也爬不出。无解的宿命,归入我掌心。”
“《羔羊颂》……那不就是葬礼上常用的那首曲子?”格温背脊一凉。
“对啊,这首歌很应景,不是吗?歌词里原本是「羔羊」,但我改成了「蜘蛛」。”理查德微微一笑,“毕竟死神已经降临了,很多人都会死去。”
“别唱了!”
见格温变得格外难看的脸色,理查德撇嘴说:“放心吧,如果即将有一场葬礼,需要入殓的人中暂时还不包括你。不过,你应该能猜到是属于哪些人的。”
“怎么会……我明明是想要……”格温轻声说。
落雪像是冻住了她的身体,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冰凉的手指动起来,可惜没能做到。
“想要自己去死?”理查德轻笑了一声。
排队的人群缓慢地朝前移动,理查德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地跟上了队伍。
“命运当然不是你想选就能选的。就连神明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云淡风轻地说,嘴角依然弯着很浅的笑意,“不过你选择在这里拖住我,是个很聪明的选择。那边的场面,不是你能应付过来的。”
格温没有说话。
理查德顿住了脚步,叹了一口气。
“妈妈,你知道一部波兰电影《机遇之歌》吗?”他回头问。
“这个电影的故事的开端仅仅是男主角维特克选择是否踏上一列火车。但这一简单的抉择,就能让他拥有三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如果他赶上火车,他就能成为一名党员,最后当上政治家。而如果他没能赶上火车,并因为冲撞警察而被捕入狱,他就会变成积极投身地下运动的反动派。当他错过火车并遇到他一生挚爱时,他就会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作为一名医生安稳地度过余生。”
“这些人生的道路太过迥异,彼此毫不相干,分岔点只不过是因为一列火车。因为这不经意的一次机遇,一个人……乃至很多人的命运就会完全不同。”他轻声说,平静中带了点儿悲凉,“在命运之间,我们似乎能够选择,似乎又无法选择。”
他仰起头,望向头顶宛如巨龙般盘旋的过山车轨,朝她伸出了手。
“转折的机遇藏在转瞬之间的日常里。”他说,“而此刻,你也可以决定是否踏上这列列车了。”
——
“停下!为什么你不停下?!”
本躲过胡狼的拳头。
“尽管我是从你的细胞里诞生出来的!但我和你的道路不一样!你承受得越多!我就越轻松!你被痛苦束缚得越紧……我挣脱的锁链就越多!”胡狼狂笑着挥拳,拳风和笑容一样肆意猖狂。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灵魂有了裂缝才变成这样的,如果我早知道……”本摇头嘶哑地说,“你不觉得我一定会为你做些什么吗?!我向你发誓!”
“帮我做点儿什么?你说得好像你能做到一样?我拥有你的所有记忆和思想,你真的拥有帮助别人的能力吗?你想要过幸福的生活,但你的做法凭什么过幸福的生活?”胡狼笑着说,“我也只不过是想活下去!彼得,你是无法理解的!”
他好像笑得喘不过起来,沉重地呼吸好几回,拳头缓缓滴落着鲜血。
“还记得吗?很多年前,当时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无心去顾忌他人的困扰!你放走了放你身边跑过的抢劫犯,也没答应你最好挚友的请求。而就是因为你这些所作所为,才导致那么多人的悲剧。”他咆哮起来,“彼得,你看看周围,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本愣愣地扭头看去,一步步地后退。
爆裂的火光中,浮现出一张病态的,泛着青绿的瘦削脸庞。
“哈利……”本的声音轻颤。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如同实验室里失败作一样丑陋又畸形的生物正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他爬来。他似笑似哭地喘着,眼泪和病态的笑容交融在一起,和地狱里的恶鬼一样可怖。
他崩溃的身体如同走上了多年前的老路,和被遗传病以及蜘蛛毒液折磨畸变的样子如出一辙。
“彼得……你……”哈利喊了他的名字,似乎说点儿什么,但下一刻就忽地终止。
他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声音被雷霆般的电子脉冲吞没了。瞬间,中子流就将他的一半身体都化作了一团人体组织的碎片。脑浆混杂着碎肉飞溅了出去,鲜红的血液甚至喷洒到了他身上,还是温热的。
耳边还萦绕着哈利嘶哑古怪的笑声,本的身子摇晃起来,差点儿倒下。
刚才的一幕似曾相识……准确来说,是让他感觉到似曾相识。电流,闪电,火焰……多年前的夜晚,他不仅失去了爱人,也失去了唯一的挚友。
“啊啊啊!不,不要!”他崩溃地叫喊,“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你们的死亡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放过我!”
胡狼趁机再度袭来,一把揪住他战衣的前领,将他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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