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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经纪从驾驶室伸出脑袋:“你现在这样子最容易得到公众的同情,我们已经对外宣称你是比赛训练受的伤了,正好归咎到被舆论影响了情绪。”
池晃腿折了,连跑都没法跑,就被推上了车。朱畅意没坐他的宾利,也上了池晃的保姆车,挤在一堆行李中间。
他开门见山地问池晃:“你妈妈池锦弦是江淮集团的隐名股东这件事,你手里有切实的证据吗?比如代持合同,过去的股票分红,或者其他知道这件事的人证?”
池晃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些都谁告诉你的?”
“陈识律告诉我的。”说完朱畅意添油加醋道,“他实在心疼你这样受欺负,求我用法律武器帮帮你。”
把打包的物品放回原位,屋子里仍是空荡荡的,同样空空如也的还有阳台,陈识律都不知道自己费这一遭劲是在做什么。
他下午才去找邻居,从他送出去的花草里,要回了那盆三角梅。终于不用受室内暖气的误导,那株三角梅在它死而复生的第一个真正的春天,简直是用尽生命绽放开来,花团锦簇,香槟色点亮了整个阳台。
陈识律端了一杯威士忌坐在花盆旁边慢慢喝。离职申请通过了,实际他转到总部这几个月没做什么事,交接也简单。之后的工作还没有去打算,他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这都不是让他烦恼的事,叫他烦恼的是池晃。
当时他一时冲动告诉池晃他会等着他,并会一直等下去。冷静下来,陈识律就知道这话很多水分,准确来讲,他根本不知道他能等池晃多久。
说爱他,想和他在一起,这是真实并诚恳的,因为表达的是此时此刻的感情,但等待这种涉及到未来的事,总是充满变数,他又如何保证?
想来想去,陈识律得出的结论是,甜言蜜语和承诺本身就是由一部分谎言构成。
他不能肯定自己能等多久,更无法预料池晃会让他等多久。他一开始说这些话,完全是一种自我需要。是某种固有的想法被打破,萌发新鲜的领悟,想要身体力行去感受一下。
他知道表白往往是一种索求,是他所不喜的。他不想索求,只想表达,然而看到池晃那样的反应,突然变得想要索求。所以他也开始痛苦起来了。
池晃会回去和他的同居人分手吗?分手会很容易吗?他现在这种身份,还有正处在舆论风眼的状态,允许他在这节骨眼上再出其他岔子吗?
陈识律实在是什么都不能做,没有主动权的等待叫人心焦。清凉的夜风并没有令他平静,杯中的酒液只让他更加迷茫混沌。
看时间不早,他去睡了。
这段时间他入睡有些困难,每晚辗转反侧好一阵,才能睡着。即便睡着,也总是梦境杂乱,难以一觉天亮。
这晚却不是被梦惊醒,而是被门铃声吵醒。睁眼一看,半夜两点多,这个时间会有谁会来找他?
理智上难以相信,分手也不可能分这么快,况且池晃这状况根本不能出院,预感却非常强烈。
陈识律翻身起床,根本是一口气冲到客厅拉开了门。
他有些急切,胸膛轻微地起伏着,看见池晃仰起脸,眉眼皆是笑意地对他说:“我搬出来了,暂时没地方可去,能不能在你这里借住几天?”
如此反常的礼貌,又是如此的心照不宣。陈识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头有些哽住,他干脆将所有话都咽下去,后退半步,大开家门。
池晃转头让他的助理:“你去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上来吧,轮椅我自己能推。”
小赵刚下楼,池晃的轮椅就卡住了,任凭怎么都转不动轮子。
陈识律出去帮忙,仍是推不动。他低头检查,发现踏板下的小车轮在门槛档条里卡得死死的,只有先把档条拆下来,让轮椅进来再装回去。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拆档条的螺丝刀。”陈识律起身,刚走两步,池晃就叫住他。
他转回头去,就见池晃也站了起来,单腿蹦到他面前,还没站稳,就向着他扑过来。
陈识律稳稳接住他:“这样很危险。”
“我知道,但我不想等了,”池晃用力将人抱紧在怀里,埋在陈识律头发和耳侧一顿乱蹭,“我等不及要和你说,我也爱你陈识律,我一直爱你……你相信我吗?”
陈识律将那颗乱动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我相信。”
“真的?”
“真的,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信。”
池晃从他肩上抬起头,看他的眼睛,似乎是想要从他的眼神里分辨他这话的真假,想要知道自己这混乱不堪的个性和人生是否还值得被信任?只是视线越缩越短,鼻息越靠越近,直到唇舌相接,双方都坦诚地接了个吻,如同确认心意的印章。嘴是会说谎的,但吻不会,因为亲吻直通的是心灵。
小赵把东西一股脑塞进电梯运上楼,陈识律也帮忙往屋子里搬。搬完东西,小赵这漫长又疲惫的一天才结束,下班离开了。
陈识律看着客厅中间垒起的行李,大到游戏机,小到指甲剪,突然知道此前费劲收拾,腾空屋子是为了什么。好像冥冥之中,就有股力量促使着,让这些行李,让池晃,将他的生活重新填满。
“把牙刷找出来就好了,剩下的之后再慢慢收拾吧。”
陈识律放下手里的箱子:“困了吗?饿不饿?”
“不困,也不饿。”
他静静看着陈识律。看他穿着柔软的睡衣,看他头发都垂了下来,看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如此笃定地接受了自己的全部,看他真好,越看越好,好到让此刻的池晃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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