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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梦魇（第1页）

自从那天的事情过后，木渺终究还是没忍心就此人间蒸发，再也不露面。

她私下和路非打听过，这项康复训练需要两个多月，为了让黎墨辰乖乖接受这段时间的治疗，她每隔段时间就会去陪他一会儿。

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在晚上九点多才到。

那个时候距离黎墨辰忙完公司所有的工作，医生上门治疗只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

而他往往都会在剧痛后的疲惫下很快睡去。

木渺待在那儿的时间总共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她每次到的时间都恰到好处，从来不会特地早到，但也不会缺席。

瞧着黎墨辰看她的眼神，木渺一点也不心虚。

她就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能瞒得过他。

可是黎墨辰尽管看透了，却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每当他接受完当天的治疗，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的时候，木渺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看着自己带来的书籍，又或是他这里的。

那时候，黎墨辰就会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里神色复杂得像是一团绕在一起的丝线，辨认不出究竟哪种情绪占了上风。

黎墨辰看着她微垂的眼睫，专心致志落在手里书页上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的温柔。

木渺这些天的举动都在向他传递一个讯息。

她不过是因为害怕他不好好接受治疗才在这里陪着他，说到底还是被他强行留下的，没有几分真心。

他有时候觉得这样也可以，她觉得舒服就好。

这样他也能无所顾忌地将她的样子凿刻在心里，即便她的模样在他灵魂里早已有了不可磨灭的形状。

只想多看她一会儿，再多一会儿，可无论在怎么强撑精神，最终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阖上眸子。

因为知道再次睁眼之后她就会不见，所以黎墨辰渐渐养成了个习惯。

这晚上的第一觉极其地浅，而且噩梦缠身，通常半个小时左右就会惊醒。

而后现实中的记忆会迫使他尽管醒了，却仍旧不肯睁开眼睛，因为床边空空如也的椅子会在他心里烫下一道痕迹。

木渺总共来了四次，那里便有了四道疤痕。

到后来，黎墨辰甚至恐惧她的到来，因为即便那是愉悦，里面也裹了刀子，最后会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划一道口子。

她出现一次，就是一次鲜血淋漓。

痛彻心扉，恐惧逐渐浸透他的灵魂。

可他似乎真的是着了魔，即便如此，仍旧在内心深处，不受抑制地渴望她的到来。

一遍又一遍。

即便那代价是巨大的苦涩和疼痛里混着一颗微小的糖。

可对他本身就糟透了的人生而言，实在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今夜却似乎与往常不同。

木渺原本陪着他的时候看书不过是个借口，因为她不愿意也无法承受那么久他的注视。

总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或许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了。

起初她看得极其不自在，大部分时候都是视线落在字面上，但是词意却不达脑海，隔一段时间机械地翻一页。

有时候一整晚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

即便最迟一个小时黎墨辰就会不由自主地睡着，但这一小时对木渺而言实在难熬得紧。

两个人在这密闭的空间里独处，空气显得既稀薄又滚烫。

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表情做到基本上毫无破绽。

后来时间久了，她竟然也能真的看下去了，不会再因为和他独处而不受控制地不安与紧张。

而今天的这本书格外合木渺的兴趣，一页一页翻下来竟然让人半点都不想撒开手。

看到一半，她下意识看了眼黎墨辰，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勾人摄魄的桃花眼轻轻阖着，眉头却蹙得紧紧的，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木渺看了半天，也不见他舒展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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