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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余烬与清理 未完成的事（第1页）

那座城市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沈清欢站在一处废弃建筑的阴影中，看着前方那座研究设施。几个月前，她从这里潜入，在地下三层找到了那三块残片，救出了小七。那时这里戒备森严，守卫密集，监测设备无处不在。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那道缝隙，才避开那些巡逻的守卫，才打开那扇需要能量共鸣的门。

现在，那些守卫少了很多。监测点的能量信号也稀疏了，有些甚至完全消失。她的感知丝网扫过整个设施，只捕捉到几个微弱的、移动缓慢的信号——值班的守卫，也许，或者留守的工作人员。

“人少了很多。”她轻声说。

顾沉舟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座设施。“残片不在了，他们可能转移了。”

沈清欢点了点头，但心中并不完全认同。残片不在了，但那些设备、那些数据、那些关于残片和存在的研究记录，应该还在。只要那些东西还在，理事会就可能重启研究，可能找到别的残片——虽然已经没有别的残片了，但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残片是能量源，以为掌握了那些数据就能复制那种力量。他们不知道那些残片已经完整了，不知道那些存在已经找到了归处，不知道他们追逐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还是要进去看看。”她说。

顾沉舟没有问“确定吗”，只是说：“从哪进？”

沈清欢闭上眼睛，将感知向设施内部延伸。那道她曾经用过的缝隙还在，但周围的监测点已经撤走了大半。后门还在，但守卫只有一个，在走廊里慢慢走动。地下三层的入口，那道她曾经用能量共鸣打开的门，已经没有能量场的痕迹了。

“从后门。”她睁开眼睛。“守卫很少。能避开。”

他们向那扇后门移动。沈清欢走在前面，感知丝网锁定着那个守卫的移动轨迹。他走在走廊里，从这头到那头，然后转身，再走回来。节奏很慢，很固定，像一个已经知道这里没什么值得看守的人。

她趁着守卫转身的瞬间，推开门，闪身进入。顾沉舟跟在她身后，无声无息。他们贴着墙壁站定，等守卫走远，然后向楼梯口移动。

地下一层，没有守卫。地下二层，没有守卫。地下三层，那道曾经需要能量共鸣才能打开的门，此刻虚掩着。沈清欢推开门，走进那个曾经存放残片的房间。

房间空了。那个透明的罩子还在，但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些仪器还在，但屏幕是黑的，指示灯也不亮了。角落里，小七曾经蜷缩的地方，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毯子。

沈清欢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她想起小七醒来时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她问“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时那小心翼翼的光，想起她学会认星星时声音里的骄傲，想起她把石头递过来时说“带着它，就像我们在一起”。那些记忆，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数据呢？”顾沉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清欢回过神，将感知向那些仪器延伸。它们没有被销毁，只是被关闭了。硬盘还在，存储器还在，那些关于残片、关于存在、关于实验的记录，应该都还在。

“在那些机器里。”她说。“没有被毁掉。”

顾沉舟走到那些仪器前，看了看，然后转过头。“能带走吗？”

沈清欢摇了摇头。“太多了。带不走。”

他沉默了片刻。“那就毁掉。”

她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受。毁掉。那些数据，那些记录，那些关于残片和存在的研究——它们被创造出来的时候，是为了控制，是为了利用，是为了伤害。但现在，它们只是静静地躺在那些硬盘里，没有人碰，没有人看，没有人记得。

“好。”她说。“毁掉。”

她走到那些仪器前，将手按在主机上。她的能量——那种与残片共鸣过的、与存在连接过的、带着“基石”温度的能量——涌入那些冰冷的机器。硬盘在热，存储器在嗡鸣，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她收回手，那些仪器依旧完好，但里面的数据，已经无法恢复了。

顾沉舟检查了其他房间。办公室，实验室，储藏室。那些关于残片的研究记录，那些实验数据，那些不知道被用来做了什么的东西，都被一一处理。沈清欢跟在他身后，用同样的方式，让那些数据消失。

最后一个房间，是监控室。墙上挂满屏幕，显示着设施内外各个角落的画面。大多数屏幕是黑的，只有几个还亮着，显示着空荡荡的走廊和门口。控制台上，有一台电脑还在运行。

沈清欢走到那台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文件。标题是：残片能量特性分析报告。她点开，看到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实验记录。那些残片，在她们找到它们之前，被放在这里，被研究，被分析，被试图复制。

她将手按在电脑上，能量涌入。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变黑。那份报告，那些数据，那些记录，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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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看着黑掉的屏幕，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不是释然，不是完成，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如同见证般的东西。她见证了那些数据被创造，又见证了它们被销毁。那些创造它们的人，也许还在某个地方，还在等，还在找，还不知道他们追逐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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