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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梁渊澄起心里起了莫名的情愫,他只是不知,但是倏忽对视时,会莫名脸红,在林欢棠下马车时,会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她,这些动作他都归咎于是自己的对于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的关心。
但是很多时候,旁人倒是比其他人看的清楚,珩钰诧异于师兄突然的“热心”,惊讶于向来冷淡的师兄居然会愿意接触之前避如蛇蝎的异性,婵澜盯着倒是有一些担心——无情大道上修炼本来就不容易,这般光景倒是有些要步入歧途。
修无情道,修六根清净。
无情无欲,免嗔痴收余恨,人有了欲望才是人。
至于现在,好像凡人孽根要在这个置于高阁的天才的血肉里生出来了。
婵澜看着梁渊澄因为心动生出来的脸红只是嘲讽地笑笑;她没有修无情道,更没有想要去成仙,她在秩序大道中求索,只是一条顺应自然的道路,她入道只是想要探索,想去现无穷的未知,随着自然衰老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至于爱情,她觉得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别人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不过她认识到这点的时候,看着身边正追着一只柳絮跑的珩钰倒是勾勾唇,意外地,她愿意和这个不太聪明的小女孩度过修道之人漫长的一生一路颠簸,到达南篁已是三日以后。
南篁沿海沿江,水路生意兴昌,富庶繁荣,一路人眼渐浓,便是来到了城墙下。
“欢棠,这柳白河还在。”一旁骑马的梁渊澄提醒道。
林欢棠自然是感受到的,家乡的味道和记忆里一直没变,熟悉的叫卖随着穿城而过的柳白河流淌,潺潺水花拍打着岁月的苍白,街边黑墙白瓦,斑驳如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呼吸里,是潮湿的海盐味、老木头晒出的淡香、还有一点点——
她不愿承认的心颤。
“这里……”她声音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真的,一点都没变。”
“怎么了?”珩钰好像没有听清,再一次确定。
“我好像……又回到小时候了。”
风从河面吹上来,吹得她的睫轻轻颤了一下。
而她心里的真正声音却是‘永邺年间的一切,早就灰飞烟灭,很好,没人会认出我。’
梁渊澄凝望着她半晌,尽然心底生出一种隐隐的疼意——是心疼么?
珩钰跳下马车,睁大眼睛看着河流、街道、商铺,兴奋得像第一次见到大城镇。
婵澜却是默然地看着河面,眸中波光不动,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马车沿着河街缓缓驶入小巷,沿途有小孩在石板路上追逐,有渔妇坐在河岸洗衣,溅起的水珠在阳光里闪光。
景色平和安定得近乎温柔。
可林欢棠心里一丝也不温柔,她轻轻抬眸,重新望向前方熙攘的街道——
“南篁,我回来了。”
三百多年恩怨随风,卷入柳白河的浪花奔涌,离开南篁,奔向它乡。
马车跟随着男人进入深巷,停在一高门府邸前,看门的小厮见到眼前陌生的男人有些诧异,又揉了揉眼睛,最后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确定和家里正堂过着的每年一换的少爷画像一样,边跑边喊道
“快去通传老爷——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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