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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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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找一点东西,”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叫忘川的解药,或者别的什麽法子。”
寒鸦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太医试了。”
季萧玉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清晰又冰冷,“要麽,没用。要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寒鸦微微颤抖的肩胛骨上,“用了,就会死。”
死寂,连寒鸦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季萧玉看着那僵硬的背影,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墨色。
“裴弦,你告诉我,”他的声音低下去,“我该怎麽办?”
寒鸦猛地转过身,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季萧玉。
那眼神里的恨意浓稠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裴弦?裴弦?!”
“我他妈不是他!季萧玉!你聋了吗?!你瞎了吗?!你看清楚!老子是寒鸦!是要杀你的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深深勒进皮肉,新鲜的血液从磨破的伤口渗出来,染红了铁链。
“解药?死?”
寒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嘲讽和狂怒,“好啊!死好。那玩意儿就该死!你那些该死的太医最好现在就灌进来!让我死!让那个叫裴弦的鬼魂彻底烂掉!!”
他猛地向前一挣,锁链绷紧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整个人几乎要扑到季萧玉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气息扑面而来。
“省省吧季萧玉,别白费力气了,恶心!!”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碎了吐出来,“你那些恶心的回忆,恶心的名字,恶心的过去,都是毒药!”
“是扎在我脑子里的针,我告诉你,我恨透了你嘴里那个裴弦,他死了最好!烂透了最好!!”
吼到最後,他的声音已经嘶哑破裂。
剧烈的情绪和头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他猛地弯下腰,对着地砖干呕起来,却什麽也吐不出,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身体因为痛苦和憎恶剧烈地痉挛。
季萧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致的恨意和痛苦而蜷缩扭曲的人,看着那双充血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讨厌。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清晰的月牙印,渗出血丝。
剧痛从掌心蔓延到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死?”季萧玉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颤抖,仿佛被寒鸦的狂怒抽干了力气,“死了,就什麽都没有了。”
“连恨……都没了。”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那个伏地干呕的身影一眼,走向殿门。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後缓缓合拢,隔绝了那绝望的咆哮,也隔绝了他眼底最後一丝挣扎的光。
他到底想干什麽啊!想干什麽……
寒鸦想着。
身体撑不住疲惫,便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一张令他恶心的太医的面容。
“公子,得罪了。”
老太医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捧着一个打开的紫檀木药盒,里面是数十根细如牛毛,长短不一的金针。
药盒旁边,一只小巧的铜兽香炉正幽幽吐着青白色的烟雾,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辛香气味弥漫开来,直冲人的天灵盖。
寒鸦被两名孔武有力的内侍按坐在一张硬木椅上,手腕和脚踝都加了精钢镣铐,锁链固定在沉重的石础上。
他闭着眼,脸色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灰败,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对太医的话毫无反应,像一尊失去活气的石雕。
老太医屏住呼吸,枯瘦的手指拈起一根最长的针。
他看了一眼旁边负手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的季萧玉,得到对方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後,才小心翼翼地将针尖对准寒鸦头顶正中一个xue位,刺了下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寒鸦的身体猛地一弹!
紧闭的眼皮骤然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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