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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的机票?”她先开口。。
杜柏司转回目光,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下午六点刚过。
“还有四个小时。”
温什言点点头,视线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
“挺急。”
他没再看她,手搭上方向盘,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够了。”
够什么,够一场体面的告别,还是够一次敷衍的带你看看香港?
温什言没问,心里那点涩意,像墨滴入清水,缓慢地晕染开,不剧烈,却无处不在。
车子停在商场的停车场。
引擎熄灭,杜柏司先解开安全带下车,温什言没动,依旧侧坐着,手撑着下巴,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绕过车头的身影上,他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走到她这一侧,拉开车门,手搭在车门框上,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等人请?”
温什言看着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扶车门框,而是直直地伸向他,掌心向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个索要拥抱的小孩子,算一个带着明显依赖和撒娇意味的动作,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姿态一定很做作,她以前不会这样,只是今天控制不住,好像越是临近终点,越是想要抓住点什么。
杜柏司垂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探身,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座椅里抱了出来。
耐心从何而来,他本人也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温什言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靠近的瞬间,那股好闻的香气环绕周身,她忍不住将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嗅了一下,不是香水味儿,是他皮肤本身的味道。
脚落到实处,杜柏司将她轻轻放下。
温什言站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和衣襟,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微微热。她跟着他往电梯口走,步伐不紧不慢,但俩个人就是一前一后,温什言很烦这样,她快走几步,靠近,伸出手,指尖先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蛮横地挤进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十指相,掌心相贴,温度互相传递。
杜柏司脚步未停,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也没挣开,就这么任由她牵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不大的密闭空间里俩人都没什么话说,就安静了很长时间。
电梯停在影院所在的楼层,温什言闻到爆米花香味的时候,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看电影,在这种时候。
她觉得有点荒谬,明明时间就不多,一部电影怎么说一个小时往上。
走到售票处附近,杜柏司停下脚步,侧身看她,似乎在等她选片。
温什言没动,抬眼直视他,声音压得低:“为什么带我看电影?”
杜柏司神色不变,反问:“你不喜欢?”
“也不是,”温什言垂下眼睫,盯着自己和他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将她完全包裹,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时间利用在这些事上,没太大必要。”
哦,剩下的彼此就应该心知肚明了,不如把剩下的时间拿去做几次,比这来的好,温什言这样想,不信杜柏司听不懂。
杜柏司当然懂,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带着点玩味。
他没接她的话,只重复了之前的动作,用眼神示意屏幕上的排片:“偶尔浪漫。”
温什言转过头,目光扫过滚动着的片名,最后,她抬手指向其中一部,选了《爱乐之城》。
既然来都来了,她就选部爱情片,试图打动这个没有心的狗男人。
取票,入场。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音乐流淌,两个失意的人在洛杉矶的夜色里相遇、碰撞、彼此点燃。
温什言看得很认真,余光里的杜柏司,他坐得端正,目光落在银幕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偶尔喝一口。
这部电影温什言最后看明白,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星空下共舞,在钢琴曲里相爱,每一个瞬间都璀璨夺目,像夏日最盛大的烟火,可烟火终究会散,他们为了各自的梦想分离,在数年后重逢,相视一笑,眼神里有感慨,有祝福,唯独没有了当初那份不顾一切的灼热。
温什言喝了口冰饮,皱了皱眉,最后那漫长的蒙太奇,像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割着她的心,如果当初选择不同,他们是否会有另一种圆满?可电影没有给出答案,它只是平静地展示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以及这可能之下,永恒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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