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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用筷子凌空一点,模仿着当时姜宁然有点不好意思又很认真的语气:“‘那个……如果从词源学角度看,这里可能更接近……’”
不得不说,二胖模仿得确实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桌上响起一片哄笑以及“胖哥牛x啊”的感叹。讲真,姜宁然脾气好,长得很纯,这群人真的很爱闹她的。
姜宁然被模仿得脸颊发烫,又羞又窘,混乱间一句话就下意识脱口而出:“laissez-moimouririci...”
“啥?姜妹妹又说啥了?”立刻有耳朵尖的男生追问,“听着不像西语啊?”
“是不是更高级的骂人话?大家都听不懂。”一群人笑着起哄,闹得更欢了。
“我……我去加点香菜!”姜宁然抓起调料碟,头也不回,毅然决然逃向了远处的小料台。
女孩身影飞快,在司峪嘉身前一晃而过。火锅飘起氤氲热气,掩去司峪嘉唇角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听懂了。
——法语“laissez-moimouririci...”(让我死在这里吧)
每年有多少人挤进这个专业,最后能真正吃上翻译这碗饭的,寥寥无几。
这个专业本身就不像纯文科,更不像理工科,不是靠刻苦用功、靠卷生卷死就能学得比别人好,更不是考过了什么证就成了神,就像有些人天生对音符敏感,有些人则对色彩过目不忘。有些时候,缺的是语言上那么一点天分。
也是在这一天,司峪嘉发现,姜宁然身上有那样东西。
她能抓住词句间最细微的肌理,能用近乎直觉的方式,找到不同语言背后那副共通的骨架。是一种更稀有的、更近乎本能的语感。
小料台前分门别类,琳琅满目地码着各式蘸料。
姜宁然心不在焉地往碟子里舀芝麻酱,她伸手,试图拿左上角的海鲜汁。身旁忽然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和一丝很淡的、清冽的气息。
是司峪嘉。
姜宁然伸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收了回来,假装又舀了一勺子芝麻酱。她的动作放得更轻,几乎屏住呼吸,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装作若无其事。
目光扫过台面,她需要那瓶海鲜汁。瓶子就在……他手边。
而他正好侧身,似在斟酌调料,手臂不经意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姜宁然指尖蜷了蜷,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瓶身,那股熟悉的局促又涌了上来。算了。她打算放弃。
虽然火锅店内人头攒动。但出奇的是,此时此刻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调料。
恰好这片区域的吊顶是那种小碘钨灯,光线昏蒙暧昧,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模糊,几乎要融进墙壁的阴影里,暧昧得要命。
因为身后有桌客人在窃窃私语。
“快看那边调料台那男生……好帅啊。个子好高。”
“是一对吧?不过气质确实很顶。”
“小声点,人家听得见……”
姜宁然抿了抿唇,握着半满的调料碟抬步要走。
“你要这个?”
姜宁然脚步一滞。
司峪嘉已经转过身,手里拿着的,正是那瓶她想要的海鲜汁。他没立刻递过来,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让姜宁然耳根又开始不争气。
那桌客人靠她这边,司峪嘉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身后那些关于他们的议论。
她躲开他的视线,“没、没有。”她听见自己小声否认,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我后来又觉得不用了,你调吧,我先回去了。”姜宁然急忙回道。
刚才口不择言,在他面前说了脏话,很社死,她现在很尴尬,没法再跟司峪嘉单独待下去了。
司峪嘉看着她明显慌乱的样子,略微偏了下头。
一瓶海鲜汁而已,方才他分明看见她几欲伸手去拿,恰巧被他过来挡住了。也就递个调料的事,这前后反差令他有些不解。司峪嘉将瓶子又朝她递近了些,不免好奇:“姜宁然,你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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