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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记龙尾扫风,直接将洪施扫倒在地。
对洪施而言,见赵桢是成人见孩童。可对赵桢而言,见洪施是练得一身童子功的练家子,见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我不想伤你,不是不能伤你。”赵桢还没有变声的声音不脱稚气,说起话来却一板一眼。“让他们进屋。”
洪施趴在地上不理会,手却暗暗伸到怀里,掏出平日为那不齿恶行时常用的迷药,用手指碾成粉末攥在掌心,“嗨嗨呦呦”装作吃痛起身时,猛地转身砸向那三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三个孩子被迷药糊了眼睛,痛得出了声。赵桢虽然武力远超洪施,但到底不如他狡诈,不知撒的是迷药,还以为是毒药,连忙去查看的时候,不觉将后背露给了洪施。
洪施用尽力气纵起一脚踹在赵桢后心上,赵桢不防,被踹倒在地。
“赵桢!”卓石灵见状,连忙想去扶他一下,就见洪施已经快步去搬旁边的石凳子,要砸赵桢。卓石灵顾不上去看,立刻跑过去要阻止洪施。
这时,赵桢还没从地上起来,就先掏出一个小巧的弩机,对天射出一支鸣镝。
洪施此时怒气翻涌,哪里还顾及什么,先回身一把将卓石灵推倒在地,随即抱起石凳子就要砸向赵桢。
赵桢见状,在石凳子砸下来的同时,侧翻着躲开又立刻起了身。洪施一下不成,拿起石凳高高举起,又要砸向赵桢。
只是还没扔出去,就听“砰”的一声巨响,角门被从外面撞开,紧接着洪施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毒蛇的牙咬了一口,瞬间失去了知觉,石凳脱手,砸在洪施的脚面上。
痛到无以复加的感受叠加起来,洪施在地上滚成一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呜声,血滴落在地上时,才意识到自己手腕被一只弩箭贯穿了。
“洪施!你敢戕害我赵家的儿孙!”
洪施痛到迷离的眼神望去,之间居高临下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赵缭,横眉怒目,一手执弩机直指着自己的眉心。
洪施在紧张和绝望的窒息之中,用了最愚蠢的办法。他不顾一只脚碎了般的疼痛,“扑通”一声扑跪在赵缭面前,单手扶地连连叩首道:“娘娘……娘娘您听我解释,方才微臣不是要伤害赵少爷,是……是……是个误会,娘娘您饶了微臣吧……”
洪施卖力叩了半天头,没听到回应,终于停下来抬头四下看看时,更加绝望地发现面前不仅有赵缭,还有刑部尚书、禁军指挥师、宗亲府令、盛安府尹等十几人,全都目瞪口呆看着平日里清高孤傲的驸马爷狼狈求饶。
完了,全完了。洪施脑海中一片空白,跌坐在地上。
另一边,李谊已经把披风脱下来,把三个冻得已经快失温的孩子裹起来,一手抱着卓石灵,一手拉着赵桢,走到赵缭身边,道:“夫人,各位大人,外面太冷了,还是先进屋再说吧。”
“好。”赵缭笑着转头对洪施道:“洪驸马,都到你的地盘了,不请我们和诸位大人喝杯茶吗?”
屋里……屋里……洪施想到,又是眼前一黑。
赵缭带着一群人进了后院正屋后,李谊带着几个孩子往前院走去,安顿在正厅中,给三个穿着单薄的孩子找了衣物,又点了火盆、要了热水,等他们暖和起来,才让等着领三个孩子去验伤的刑部官员把人带走。
“舅父……”这时,一直勇敢站在前面的卓石灵,才扑进李谊怀里,把脸埋在李谊肩头,落下泪来。
“没事了灵儿,没事了没事了。”李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哪里受伤了吗?”
“舅父,我没受伤……我就是……就是想我阿耶了……”卓石灵声音越说越小,李谊肩头的越来越潮湿。
“灵儿,明日舅父和你一起去看你阿耶,好不好?”李谊强压着心头的酸楚,温和地笑道。
“可以吗?”卓石灵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看了看后院的方向:“我不能去,阿耶说我要是还想着我阿耶,就是伤阿娘的心。”
“灵儿愿意叫他阿耶吗?”
“不愿意!”石卓灵脱口而出,却又立刻小声道:“但我不应该不愿意,不然阿娘会为难的。”
“不愿意我们就不叫了,从今起,他再不是你阿耶了。”李谊笑着用指腹擦掉卓石灵眼角的泪珠。“我们灵儿想想什么、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和洪施无关了。”
“真的吗!再也不用见他了吗!”卓石灵眼睛里登时就有了光。
“嗯,再也不见了。”李谊重重点头,转头看见站在一旁的赵桢,正认认真真低头拍着身上的尘土,伸手把他也揽进怀中
,仔仔细细上下看他有没有受伤。
“桢儿,伤到哪里了吗?”
赵桢还不习惯这么温柔的关心,刚刚还小大人般一板一眼的严肃,现在却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道:“没……没事。”
“你们今天都很勇敢,都很厉害很厉害。”李谊眉眼弯弯真诚道,说着伸手擦擦赵桢脸上的灰尘,又擦擦卓石灵眼角的泪痕。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们,我们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今日冬至,街上有舞狮看,等处理完,我们一起回家用晚膳,再去看舞狮好吗?”
赵桢一听舞狮,眼睛都亮了,不迭地点头。卓石灵乖乖坐下,也终于露出笑容点点头。
从前院出来,李谊脸上的笑容就淡去了,还是让郎中去看看两个孩子的伤。走到后院中洪施的屋子时,只见有人正在搜查屋子,有人正在桌边奋笔疾书记录,而洪施跌坐在窗下,垂首跌眉,如丧考妣般狼狈。
再看屋中陈设,也处处透露出古怪。这屋位于民学,却书桌、书架一概没有,只有一张大得离谱的床榻,和一张圆桌、一把椅子。众官员在屋中,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找不到,还是侍从现搬了学堂的椅子来。
而屋内的床既没有床架也没有床帐,却足有一般三张床榻大,像一个舞台一般。
看着这张床,再想想那三个如惊弓之鸟,又满身伤痕的孩子,李谊心中便已有了猜想。
见李谊进屋,众官员都纷纷起身。
“殿下,方才在此屋中查出各类房内用品,另有洪施本人招供,承认其身为驸马、豢养娈童,依我陇朝律例,当交宗亲府查办,您看……”刑部尚书上前一步,话说一了半等李谊的意思。
“那便劳烦诸位大人依律办理了。”李谊微微颔首道。
宗亲府令犹豫道:“殿下,那长公主殿下那里,微臣是不是要去禀告一声。”
“不必了。”李谊笑着摇了摇头,“小王一会便去禀告。”
“明白,那洪施微臣今日便带走,明日朝会将此事上报陛下。”
“好,辛苦了。”李谊四下看了看:“赵侯呢?”
“回殿下,娘娘在西厢房内。方才那三个娈童被验过身后,娘娘去看望了。”
李谊便往西厢房去,到门边刚要推门,就听屋内,赵缭温声问道:“你们有人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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