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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则打骂,重则关押。”
奴仆分为好几种,一种是被牙婆买卖的奴仆,这种都是有身契的,生死皆随主家,另一种是家生子,比较得主家信任,但牵涉的利益太多,有时候反而更加不自由,纵然被打被骂也不敢多说。
还有一种,便是陪嫁过来的。
这类丫鬟的身契大多都是握在女方手中,而不属于夫家,除非女方死了,身契延传到夫家的手中。
要不然夫家的人是无权干涉和打骂的。
而喜鹊——
她虽然自幼跟着原身,却是没有身契的,也就是喜鹊其实是良家身份。
随意打骂良家,这可是重罪。
不过很多情况下,即便真的被打,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为了一个丫鬟而得罪自己的夫家,么必要。
可萧知显然不这么想,她也不怕得罪。
所以她才会在这个时候挟着陆宝棠,和她说这样的话,怕人听不懂似的,萧知好脾气的和人解释了一回,“我这丫鬟虽然自幼陪着我,却是自由身,你说,我要是闹到衙门里去,你会有什么下场呢?”
眼见陆宝棠变得越来越惨白的脸,她却没有住口,反而继续往下说,“新任京中衙门的那位大人是寒门出身,听说格外嫉恶如仇,即使你是侯府小姐,只怕也难逃此罪。”
“你说,你的祖母和母亲又该怎么帮你?”
陆宝棠听得怕极了,就连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以她这个身份,是没有权力去教训喜鹊的,可她向来肆意惯了,平日对底下的人都是动辄打骂,又觉萧知主仆好欺负,这才不管不顾打了这么一巴掌。可她没想到,萧知这个女人这么狠,竟然还拿律例来压她。
她虽然不爱读书,但这些条例还是知道的。
要是真的被告上衙门,可真是丢了人了,她以后还怎么在贵女圈里混?
恐怕那些人连理都不会理她!
背地里还要嘲笑她!
像是预感到了以后的日子,陆宝棠忍不住尖声喊道:“不要!”握着她胳膊的手还是没有松开,她的脸一下子青一下子白,眼中的愤恨也是遮也遮不住,咬了咬牙,她闭着眼睛,终于还是开了口,“是我错了。”
跟蚊蝇差不多响的声音响起。
萧知也没松开,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甚至还挂着一抹笑,“太轻了,还有……”
她提醒道:“不是对我,是对我的丫鬟。”
这个贱人!
陆宝棠睁开眼睛,迸发出眼中的恨意,可迎着萧知这样的目光,还有眼底的威胁,她缩了缩脖子,还是咬了牙……转头看向喜鹊,不知道停顿了多久,她才咬牙道,“是我错了!”
喜鹊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她从小跟着主子,以前在尼姑庵的时候也没少受那些尼姑的欺负,后来跟主子来了侯府,更是没少被底下人的挤兑,说骂几句还是好的,像林婆子那样的,直接拿着板子打她都是常有的事。
她不知道律例。
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命。
可此时——
这个侯府的千金小姐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同她道着歉,祈求她的原谅。
这……怎么可能呢?
喜鹊就像是在做梦似的,忘记了张口,只能朝陆宝棠身后的女人看去,那个熟悉的身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也朝她看来,露出一个安抚和鼓励的笑。就这么一个笑容,却让她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不是做梦。
是她的主子在为她讨要公道。
她的主子……
她的主子说,她不是任人打骂的奴仆,如果她想,她甚至可以上告衙门。原本的慌张逐渐消失,反而是有几丝火热流连在心中,喜鹊坐在石头上看着陆宝棠脸上的不甘,撑在两侧的手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紧握着,可脊背却挺得很直……好一会,她才看着陆宝棠说道,“没事。”
而后她又看向萧知,很轻的说道:“主子,算了。”
她是恨陆宝棠,恨这些不把奴仆放在眼中的人,但她不想主子在府里难做……她是自由身,可主子不是,那个侯夫人和老夫人都不是善茬,要是因为她的事惹了她们不顺,继而连累到主子。
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萧知倒是不担心别人是怎么想的,早在她鞭打陆崇越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被人在背后议论的准备。
至于陆老夫人和王氏……
陆老夫人现在一心想利用她挽回她跟陆重渊的关系,纵使她再过分,她也不会说什么。而那个王氏……几年相处让她知道王氏是个趋利避害的人,她绝对不可能主动惹事,只怕早在陆宝棠回来的时候,王氏就已经和她提醒过了。
松开手。
轻轻揉着手腕,握了这么久,还是有些疼的。
几个丫鬟见她松开也终于敢上前了,她们想扶住陆宝棠,可是手还没伸过去,就一人挨了一巴掌。
陆宝棠明显是把对萧知主仆的气都撒到了她们的身上。
打完之后,她狠狠瞪了萧知一眼……
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个贱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气呼呼的冲几个丫鬟骂道:“还不走,丢人现眼的玩意?”说完,她就气冲冲的离开了,可还没拐出小道,她就跟一个提着食盒的丫鬟迎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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