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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第1页）

&esp;&esp;袁凛：……

&esp;&esp;宋千安：……

&esp;&esp;受伤的墩墩，格外的难搞。

&esp;&esp;轿车驶过长安街，车窗外的白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向后倒去，驶出城区，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两侧的农田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esp;&esp;南外农场是京市最大的国营农场，离市区相对较近，农场内有整齐的农田，现代化的养牛场，养鸡场，水果园，甚至有自己的食品加工厂。

&esp;&esp;车子在生活区停下，几排红砖平房带着小小的院落，屋顶的烟囱飘着淡淡的炊烟，这里是农场职工和家属的家。旁边是一栋稍显气派的二层苏式小楼，是场部办公室，墙上刷着红星人民公社的醒目大字。

&esp;&esp;越过生活区，到了最辽阔的作物区域，从居住区向外延伸，一望无际。

&esp;&esp;大片大片的小麦已经收割完毕，金黄色的麦茬地像刚理过的平头，散发着干燥的谷物香气。

&esp;&esp;视线一转，另一边是绿色的玉米秆密密麻麻，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沙沙作响的绿色森林。宽大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腰间已经抽出了天穗。

&esp;&esp;紧挨着玉米地的是绿茸茸的大豆田，植株矮壮，饱满的豆荚初具雏形，像一串串小巧的绿色铃铛。

&esp;&esp;墩墩站在田埂上，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农作田发出惊叹：“哇～”

&esp;&esp;悠长尖锐

&esp;&esp;在牧场边缘，有一方不小的池塘，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esp;&esp;一群白羽大鹅挺着胸脯，在岸边踱着方步，不时发出“嘎—哦—嘎—哦”的叫声。它们看到生人靠近，会齐刷刷地伸长了脖子发出叫唤。

&esp;&esp;麻鸭和北京鸭则活泼得多，扑棱棱地扎进水里，撅着屁股在水中觅食，留下道道涟漪。

&esp;&esp;这一片的草地茂盛，宋千安穿着软鞋，感受草地的柔软，眺望着远处的绿意盎然。

&esp;&esp;袁凛跟在身后，看着不远处的胖墩追着一群大鹅跑，又反过来被大鹅追着跑的小身影。

&esp;&esp;伸手将额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宋千安神情惬意：“还是在大自然里待得舒服。”

&esp;&esp;“偶然来一趟才舒服。”

&esp;&esp;若是让她每天住这里，不用三天，她就会因为牲畜的气味以及它们的排泄物而受不了了。

&esp;&esp;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哨声。

&esp;&esp;哨声悠长，尖锐，带着命令的意味。

&esp;&esp;宋千安疑惑张望，细细听着，不确定地往一个方向看去，视线尽头是铁丝围墙。

&esp;&esp;“那里是农场的工作机密处？”

&esp;&esp;不然怎么还用铁丝围起来？

&esp;&esp;袁凛随之望去，沉默片刻，摇摇头：“是劳改农场。”

&esp;&esp;事实并不是宋千安想的那样，下放人员都住在不遮风不挡雨的牛棚，只有少数被扣上很重罪名的人才会下放到牛棚。

&esp;&esp;大部份的人都被赶去了干校，就是一个专门关着这样一群人的地方。

&esp;&esp;还有的就是送去像这样的农场。

&esp;&esp;没有想象中的艰苦，但也没有得知送到农场时的庆幸。

&esp;&esp;因为一样很苦。

&esp;&esp;“不是平反了吗？”宋千安下意识脱口而出。

&esp;&esp;“没那么快，这是一个庞大的群体。”

&esp;&esp;从传达平反的方针出现，到落实至地方，需要时间。且全国数百万人需要平反，案件堆积如山，负责审核的组织部门、公安部门工作量极大。就像一场大雪过后，阳光普照，但深层的冰雪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消融。

&esp;&esp;最紧急、影响最大的案件，比如高级干部，知名人士的案件被优先处理，但许多普通的知识分子，基层人员的案子，则排在了后面，形成了所谓的落实政策的尾巴。

&esp;&esp;距离太远，宋千安看不见那方围墙里的人，只听见了又一声悠长尖锐的哨声响起。

&esp;&esp;“去年陈老的平反案件，也走了很长时间？”

&esp;&esp;“陈老的不长。”袁凛微眯起眼，直视前方，顺势简单说说这个过程。

&esp;&esp;通知一个人平反之前，需要重新审核当年的档案，寻找证人，撰写结论。这个过程可能因为档案丢失、证人难寻或经办人员思想僵化而拖延。

&esp;&esp;平反后，他需要原来的大学或研究所有职位接收他。但经过十年，他原来的岗位可能早已有人，学校的编制、科研项目都需要重新安排。

&esp;&esp;回去后，还需要把户口从农场迁回城市，需要解决家人的工作、孩子的上学问题，以及住处问题等等。

&esp;&esp;宋千安侧首，望着他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

&esp;&esp;袁凛偏过头，眼里映着她秀发飞扬的模样。

&esp;&esp;笑道：“别看了，胖墩要丢了。”

&esp;&esp;“嗯。”

&esp;&esp;袁凛转身时，朝着围墙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esp;&esp;两人脚步一转，往墩墩的方向走去。

&esp;&esp;眼见着前方不远处奔跑的墩墩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

&esp;&esp;这次摔得有点实诚，他趴在那儿没立刻起来，小肩膀抽动了两下，似乎是在评估疼痛程度，决定要不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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