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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1页）

&esp;&esp;这真的不是他们的借口，而是大家就是这么做的，他不信父亲不了解。

&esp;&esp;父亲现在这么揪着不放，到底是为了什么？

&esp;&esp;“好，那就不论别人是假装断绝关系，而你们是真心实意的，这件事我暂且放下。我再问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亲自举报？我这个父亲，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

&esp;&esp;问出这句话时，陈老的身形微微颤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也带着一丝痛意。

&esp;&esp;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esp;&esp;陈红梅缩着肩膀，小声啜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esp;&esp;林翠也僵住了，脸上火辣辣的。

&esp;&esp;空气再次凝滞，极致的安静下，每个人的喘息都很重。

&esp;&esp;有个下放的爹

&esp;&esp;“爸！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esp;&esp;陈向阳忍不住了，梗着脖子嚷道：“那时候什么形势？不划清界限行吗？我们也要活啊，您不能总揪着老黄历不放。再说现在那些人都倒了，您也平反回来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esp;&esp;他的逻辑简单粗暴，是时代错了，他们只是被时代在后面赶着，那些选择都不是他们自愿的，他们没错。

&esp;&esp;他也丝毫不提亲自举报的事情。

&esp;&esp;他还没说有人亲自枪了自己的母亲呢！

&esp;&esp;“向阳也学会避重就轻了，好啊，你成长得很快，就是代价太大了，几乎是要以我这个父亲血祭的代价。”

&esp;&esp;陈向阳的脸涨成猪肝色，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刺啦”一声。

&esp;&esp;“爸，您这话什么意思啊？就这点事来回拉扯有意思吗？您还记仇吗？十年了，难道您恨了我们十年吗？道歉也道歉了，弥补我们也说要弥补，您不要。

&esp;&esp;我们做儿女的拉下脸来求您，您还拿话戳我们心窝子，您以为我们在这里就很容易吗？我们难道在这里吃香喝辣享福吗？

&esp;&esp;当年您被带走，我们顶着黑五类狗崽子的帽子，头都抬不起来，我们过得是什么日子，您又知道吗？”

&esp;&esp;陈向阳是真的生气，十年大家都不好过，他们也受了罪，现在平反了，他们说不到可以摘掉成份的帽子，而且父亲的职位也恢复了，大家像以前一样不是很好吗？

&esp;&esp;难道父亲好起来了，就想一脚蹬开他们？

&esp;&esp;林翠立刻帮腔，试图用亲情软化，“是啊，爸，卫东话糙理不糙。那都是那些人害的！咱们始终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现在您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还像以前那样，我们好好孝敬您，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esp;&esp;爸，您不知道，我们这十年也是过得提心吊胆，日子紧巴巴的，房子住不开就算了，十年了职业也没有变动，生活上还被人看不起······”

&esp;&esp;特别是头几年，做什么事情都战战兢兢的，平日和人相处更是不敢得罪人，缩手缩脚地过活，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哪里还有以前的快活日子？

&esp;&esp;孩子们也是，在学校被欺负了也不敢打回去，他们若是与人起了争执，也不敢回嘴，就怕对方说出他们有个被下放的爹。

&esp;&esp;即使他们占理也不敢对别人怎么样，因为别人会说他们得理不饶人，怪不得有个下放的爹。

&esp;&esp;还要告诫孩子们，其他孩子打你，你就躲一下，他们骂你，你就走远点。

&esp;&esp;以上种种心酸，都是因为他们有个被下放的爹。

&esp;&esp;当听到林翠开始诉苦的时候，陈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

&esp;&esp;“你们不是拿我当投名状去换取红五类身份了吗？”

&esp;&esp;陈老嘲讽出声，他觉得他以往的修养素质连同尊严在那一天一起被碾碎了。

&esp;&esp;他的目光从陈卫东扭曲的脸，移到陈红梅煞白的唇，再掠过陈向阳强压怒火的眼，最后落在陈红平抽动的肩膀上。

&esp;&esp;他胸腔里那点残余的温度，被这四双眼睛里的算计和委屈一点点吸干。

&esp;&esp;他不能让那点残存的温情，成为他们继续索取甚至可能再次伤害他的理由，他要捍卫自己仅存的尊严和安宁。

&esp;&esp;陈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咽，目光变得冷硬：

&esp;&esp;“钱，是组织上补发我这十年应得的工资。这点钱，在你们眼里很多，诱惑力十足，可在我眼里，这里汇聚了我的血泪，所以这钱怎么用，我有我的安排。”

&esp;&esp;“房子，也是我的，被谁占了，被谁住着，组织会按政策让他们搬走。该是我的，我会拿回来，而且，我不会给你们。”

&esp;&esp;“你们的日子怎么过，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已经这么大了，一样做了父亲，这十年来没我这个父亲，你们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esp;&esp;陈向阳猛地看向父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爸！您这话什么意思啊？您就这么狠心？我们可是您的亲儿子亲闺女，您就眼睁睁看着我们……”

&esp;&esp;他想说受苦，但想到父亲的遭遇，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满腔的委屈和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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