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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来懒得对人自证,在揽客这方面也没太大的热情,对女人说话时只是尽可能地保持礼貌:
“嗯,是医生,也是老板。”
女人又打量了她几眼,为难的表情中带着嫌弃,声音尖锐地问道:“你们这么大个店难道就你一个小丫头是医生?”
“有别的医生,出去吃饭了。”
闻言,门口的人皱起眉,语气带着不满:“你们店不是24小时营业的吗?怎么才这个时间就没有医生了?”
这下,姜乐彻底被逗乐了。
合着她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形同无物。
平日里,难缠的客人便有很多。姜乐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吹毛求疵,疑神疑鬼,难伺候不说,可能到最后还会惹得一身骚。
有些生意,其实她也不稀得做,做了也只是平白给自己添麻烦。但是说到底,这是一家医院,是治病救命的地方,容不得太多铜臭味,也不适合让她任意妄为。
姜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那点不耐烦压了下去,淡淡地回答:“饭点,本来就人少。您如果不满意,其实也简单。三个选择,一是让我来看病,二是等其他医生吃完饭回来,三是出门右转找别的宠物医院。”
“这片区域宠物医院已经很饱和了,您这家不满意,随时换下家,也节省彼此的时间。”
她这话说得语气平平,其实算不上客气。本以为按照这人的性格,听完会牢骚几句便走人。谁知,女人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模样有些踌躇。半晌,别别扭扭地开口问道:
“你们店里其他医生什么时候回来?”
姜乐颇有些意外地挑起眉,眼睛一瞥,看到那只泰迪缩在女人怀里,鼻子皱起,还在对着大白呲牙,嗓子里时不时挤出威胁的低吼呜声。
她一下子便心中了然。
这狗看起来胆小,脾气又不好,恐怕除了自己的主人,很难让陌生人接近。这样的犬,攻击性强,潜在风险也高。如果犬主通情达理倒也罢了,如果狗的主人看起来便难缠,那么大多数人都不会太情愿接下这样的病犬。
这人恐怕在此之前已经去过不少宠物医院了,估计是被一路拒诊过来的。
“什么时候回来?难说,刚出去而已。”
说完,她饶有兴趣地瞧着门口的女人。那人将抱着狗的胳膊紧了紧,脸上神色变换,一会儿为难,一会儿踌躇,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瞧见了,恐怕会以为她是要去上刀山下火海。
过了老半天,女人才回答:“那就你来吧。”
姜乐笑出声来,她环起胳膊,慢悠悠地回答:“可以,但是您如果执意在我们家看,不如还是再等等。”
女人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下子扯高了嗓门:“为什么还要等?那如果他们吃饭要两个小时,难道我也要等两个小时吗?”
她又问:“难道你不能看吗?”
刚才还一脸为难地不想让她看,这会儿又急着想让她看。
姜乐心里感慨一句,果然有些人的本性就是喜欢和人对着干。
她微微一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女人怀里的狗,示意道:“你家狗看着比较胆小,一个人给它看病也许会被咬。”
她眯着眼睛堆出个欠揍的假笑:“我惜命,且怕疼,请您理解。”
这边,姜乐正忙着应付犬主,并没有发现周泽已经到了隔壁的休息室,倒是大白听见动静,摇着屁股跟了过去,吐着舌头让人摸它的头。
休息室和大厅之间隔着一扇镂空的窗户,他靠坐在沙发上,甚至不用扭头,微一斜眼便能看见大厅里的姜乐。
暖色的灯光下,她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周泽见她嘴唇开合,凭着不甚清晰的声音辨别出她说了什么话。他不禁轻笑出声。
还以为她长大了,性子收敛了、温和了,谁知却也没长进多少。
原来的姜乐更像是一把不敛锋芒的刀,如今刀光收进刀鞘中,平白多了一种柔和的伪装,实际上刺人的力度却是一点没减。
他怀里抱着那只张牙舞爪的小黑猫,几个月大的小毛团,在他怀里挣扎,将昂贵的衬衫弄得皱巴巴,蹭上一层浅黑的猫毛。
周泽却觉得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心情很好地揉了揉猫的脑袋。
老土的套路
那边,女人听她语气阴阳怪气,一时也上了火,声音尖锐地问: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家狗这么乖,怎么会咬人?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
姜乐耸了耸肩,作出让步:“我只是一种客观陈述,并不夹杂情感判断。我们这个职业也要评估犬猫对人的潜在风险。您如果实在等不及,我一个人也能给它看,不过必须要给它带上嘴套。”
门口的人闻言,脸色缓和了一些,但嗓门仍是紧绷的,毫不遮掩语气中的嫌弃:“我们家团团个头这么小,难道你一个人控不住吗?竟然还要带嘴套,你真的是专业的医生吗?假如把你的嘴给捆住,你想想,那能舒服吗?”
姜乐本来就没吃饭,肚子早就饿得抗议了。她耐心告罄,不愿再在口舌上浪费时间,总结式地回了一句:“带嘴套,或者等其他医生回来,您选一个?”
客观来说,姜乐自知不是一个礼貌且有耐心的人。
她所有的耐心都花在了专业层面上,在对待客人的原则上,她也只在守医德这一点上画上了底线。其余的时候,她怎么对待客人,完全看自己心情和喜好,高兴时应付几句,不高兴时也很少给人留面子。
如果由她来评价自己,估计也不会得出什么好的结论。但她从来不是什么岁月静好的性格,事到如今,早已经懒得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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