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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口,方才还带着几分柔和的氛围便骤然冷了下来。
厄瑞亚斯随手将那三个装着遗命卷的木盒扔在石桌上,动作里没有丝毫温柔,木盒撞在一起出沉闷的声响,边缘搭在桌沿,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都会坠落到地上。
趴在桌子上的团仔连忙拽住那些快要掉的木盒,把它们放好。
“厄瑞亚斯大人……”团仔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遗命卷】的力量可以帮助您尽快恢复,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所以呢?”
厄瑞亚斯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缓缓转过头,鎏金色的眸子里一片冰封般的冷漠。
团仔被那目光一刺,小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再也不敢多言。
厄瑞亚斯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石桌上的木盒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如果使用遗命卷,意味着我的本源要再次被那两个人格分割。”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木盒表面,那触感冰凉坚硬,像是在触碰某种禁忌。
“一个沉溺于克苏鲁的疯狂与毁灭,一个明明渴求新生却困守于过去的执念。”
他的声音很轻。
“你觉得,让他们重新占据主导,是恢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消亡?”
团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眼底翻涌的冷意震慑住。
它从未见过这样的厄瑞亚斯,仿佛刚才那个会温柔抚摸它绒毛的神明只是一场幻觉。
此刻的白神明,周身都散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冷漠。
团仔不敢再说什么,它是由最初的完整的厄瑞亚斯创造的,根本不可能会反抗造物主的命令。
只不过……神明大人。
明明您也为那个叫作“江缘恩”的人格感到失神吧,毕竟那可是……无数次轮回中唯一的一次意外。
团仔眨了眨黑色的眼睛,再次趴在了桌子上闭目养神。
至于那个被克苏鲁污染的疯狂与毁灭的人格……也是命运被侵蚀之后原本既定的样子。团仔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快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三个木匣子。
这个名叫“宋恩丞”的人格。
在这次循环中,明明已经按照惯例消亡在了好几十年前,却因为“江缘恩”这个意外的诞生,重塑了躯体。
以至于江缘恩顶着“宋恩丞”的模样开启了他以为的游戏小号剧情。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团仔皱了皱眉,露出了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
它只是一个由神明创造的智慧生命,为了这个变数还去充当了游戏的智能npc而已。
厄瑞亚斯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鎏金色的眸子里有些恍惚,他坐回到躺椅,顺带安抚的摸了一下团仔毛茸茸的身体。
然而视线落到桌子上的木匣子时却一顿,随即平静的移开视线。
“遗命卷是承载‘未尽之愿’的器物,也是命运力量的凝聚。”
他想起自己前不久跟林七夜所说的话。
厄瑞亚斯当然没有说谎。
命运的神明才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至于命运力量的凝聚……厄瑞亚斯缓缓抬眸。
【遗命卷】之二为宋恩丞,之一为江缘恩。
也就是说,他的本源,被分成了两部分,三分之二是被克苏鲁侵蚀的堕落,三分之一是向死而生的自救。
而厄瑞亚斯,在体内两部分本源被封印的情况下,处在一个非常混沌的情况。
比起神明,他更像是一份空壳。
他有时能想起来一些事情,有时候却会把他们忘的一干二净,有时候又在怀疑,自己到底是谁……
克苏鲁的力量让他几近泛呕,但是来自“江缘恩”的那份断断续续的记忆又让他有些恍惚,有时候会看着手边无意识写下的名字陷入思考……
淆乱、纷纭、芜杂……
是这位命运之神的现状。
不知过了多久,团仔再次直起圆滚滚的身子,看着躺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阖上眼帘的白神明。
然后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跳到了他的怀里。
团仔蜷着身子拱了拱,然后继续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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