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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哄小孩呢（第1页）

第6章哄小孩呢

被怼了的顾思扬不再讲话，安安静静地把车开回还建房，车里凝滞的空气让时间过的很慢。

到家的时候雨停了，常剑锋下车时一脚踩进水坑，他骂了一句脏话，用力地甩上车门，震得旁边树上睡着的麻雀都惊飞，却没把楼道的灯震亮，灯还没修好。

顾思扬不太熟练地倒车，生怕给车子刮了碰了，半天了才停好，又小心地锁了车门，才往常剑锋家的那栋楼快步跑过去。

脚步踩过潮湿的地面，听起来很着急。常剑锋走在前面已经不见了身影，他在楼梯口刹住脚步，犹豫了片刻，咬着牙往楼道里冲。

刚冲进去就被一只大手薅住了脖子，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甚至都忘了叫出声。下一秒顾思扬反应过来这只长着薄茧的手是谁的，紧绷的神经立刻松懈了下来。

“怕黑还蒙着头就跑，也不怕摔了。”常剑锋靠近了些，白酒的醉人气味混着他身上的烟味一下子笼罩着顾思扬，莫名地令人感到安心。

“手机没电了照不了手电筒，”他的手使了点劲，捏得顾思扬发痒，“别怕，咱俩一块走。”

先前在车上的冷漠烦躁都被黑暗吞噬了，两个人就这麽慢慢地摸着黑上了楼。

吃饭的时候光喝酒了，没吃几口菜，常剑锋这会觉得胃里像火燎一样难受，去了厨房煮鸡蛋面，懒得擀面条了，抓了一把挂面，听到外面那个人打开了电视，又在放甄嬛传。常剑锋轻笑一下，又丢了一把面条下锅。

两碗鸡蛋面在茶几上冒着热气，常剑锋问他：“刚才是不是没吃饱。”这些日子他算是见识了什麽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顾思扬的胃口大得吓人，19岁快满二十的小孩儿好像还没长够，还能再抻抻。

这麽大的胃口，天天就啃个冷馒头能不低血糖吗？

顾思扬有面吃也忘了先前的那点小龃龉，端着碗又蹲在在茶几旁边开始吃面条。蹲着吃饭这事常剑锋说了几回也懒得再管他，反而也端着碗过来跟他凑一块，还能看看电视，也没那麽无聊。

在何佳丽家里看他坐地上，第一次注意到这小孩一双腿就那麽长，直溜溜地摊开在厚绒毛的地毯上，常剑锋想明天也去买条地毯得了。

凌晨常剑锋被上铺的窸窣声惊醒。

月光从碎花窗帘漏进来，照见上铺支在外面的两只脚丫子，冻疮被抓破的伤口渗着血。

他轻手轻脚翻出急救箱，破立妥的气味氤氲开来。棉签触到伤口的瞬间，顾思扬猛地蜷起脚趾，常剑锋的手掌箍住他脚踝，虎口卡在凸起的骨头上。

“别动。”喝过酒的嗓音很沙哑，呵斥裹着热气喷在脚踝，顾思扬把脸埋进枕头，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楼顶的鸽子突然扑棱棱飞起，常剑锋抹药的手失了准头，棉签擦过敏感怕痒的脚心。顾思扬触电般弹起，头在床架上碰撞出哐当一声。

“咋咋呼呼的！”常剑锋骂他，又攀上梯子去查看他，“完蛋，起了个包。”

“我挠痒痒把你吵醒了？”顾思扬揉着脑袋，“今晚保证不挠了，哥。”

常剑锋把他的练塞回被子说：“睡吧，我去买点早饭。”

顾思扬从何佳丽家回来以後就不管他叫“常大哥”了，而是缩减成了一个字，常剑锋听着挺顺耳，也不知道怎麽的激发了他当哥的保护欲一样。

知道他怕黑，放下脾气等他一起上楼。睡觉被吵醒也没了以往的起床气，还替人擦药。

常剑锋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或者说从他把顾思扬领回家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瞎琢磨。”他嘲笑自己毫无逻辑的行为和情绪。一定是自己一个人待太久，太寂寞了，才会对一个像流浪猫一样的小东西起了同情，捡回家哄着养着，也是个乐子。

顾思扬懒洋洋地趴在收银台上画促销海报，腰上的围裙只是敷衍地打了个活扣，松垮地挂在腰间。

常剑锋这人在消防队里养成了点爱整洁的小毛病，顾思扬腰上那条围裙闹的他心里膈应的不行了。昨晚上刚闹了小别扭生怕又给人说臊了，于是直接把顾思扬腰上那围裙解开重新系过。

顾思扬正画到关键的地方，被身後的动静惊了一下，马克笔不听话地拐出去一个弯。

顾思扬不甘地瘪起了嘴，常剑锋拍拍他头，“重新画就是了。”

“浪费一张海报纸。”顾思扬舍不得那张画歪的海报，捏着笔，头钻得更低了，想把这张海报补救回来。

他的头发有点长了，扎了一个小揪揪在後脑勺，正好露出少年气还没褪去的脖颈。常剑锋鬼使神差的捏了他的後的颈：“诶，你别看什麽都凑那麽近啊。”想起来昨晚上他捏着人脖子往楼上走的光景。

他手上没使什麽劲，指尖上的硬茧摩挲过皮肤，手下的人嘴上说着痒，却向他手心里蹭了蹭。几分隐隐约约的狎昵还是被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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