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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影一或许是对的,他兴许已在刀尖上寻见了想要的江湖。她动摇不了他,但她自己,却不能再错下去。于是她对着影一点了点头。“那我们就看看,我跟你,到底谁更快一些罢。”曲臻转身走向那匹奔虹马,没有理会杜连城在一旁伸出的、想要搀扶她的手,飞身上马时,身姿宛若惊鸿。曲臻对着杜连城微微颔首,“杜公子,借马之恩,他日我曲臻必将竭力报偿。”“不必了,小娘子”杜连城话音未落,便见曲臻挺直身子、脚上一震,那匹奔虹马随即扬起马蹄,一路疾行向南,很快遁形于夜色。主仆三人看向影一,等待他为这场戏剧性的重逢给出一个交代,但影一只是转过身,兀自循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地标,行向那座姑且算得上故土的城郡。他隐隐明白,自己不会忘记那个给了他名字的人,对方却不然。转身那刻,他看到她眼中的决绝,便知自己又一次将那个还算体面的自己,亲手从他人心中抹去了。他不是人,因此本就不该拥有属于人的待遇。他是祸患。-这一程,徐怀尚断断续续做了许多梦。他梦见十一岁那年,管家那只折断在他膝盖上的戒尺,间或清醒时又想起那不是尺,而是马鞭,教训他时,戒尺这等金贵的东西,管家总是不屑于用的。后来,他又梦见被逐出苏府后,在李墨的带领下走进聚尚书铺那日的光景,那股沁人心脾的书墨香气,还有那高大得仿佛深入云霄的书架,那是一眼望去没有尽头的书海,是他幼年时所能幻想出的、天国该有的样子。原来人在将死之时,果真能将回忆倒放。“我叫徐丛,从小就爱干活儿!清洁打理、誊写抄录这些都是老本行!”那日,他在书铺老先生面前急于表现,担心不被收留,无家可归,直到老先生终于将手头书摞最顶上的那本丢过来,沉声吩咐道:“先把这本《沪泾图鉴》抄了吧。”徐丛诚惶诚恐接过书,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墨,胸口按耐不住地上下起伏。“还有,你叫徐丛是吧?”“是,丛生的丛。”“这名字不吉利”先生摆摆手,随手从桌上捡起一本画册翻阅起来。“以后你就叫徐怀尚,胸怀的怀,志尚的尚。”自那时起,这名字便跟着他,受了不少的委屈。永朔元年,他为赴乡试当掉了先生的书铺,因此被李墨郭盛二人记恨了好些年,当时他整夜守在李墨家门前,惦记着用攒下的钱带他们兄弟二人一道去梦州。次日,赶集的马车经过,半睡半醒间,他不知从哪里听来“梦州”二字,便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将脚边的包裹挎上肩膀,梦游一般地跟了上去。就那样不知不觉走出了泸州城,前方却突然飘来洪亮的男声。——“喂!小兄弟!你跟着我干嘛?”尘沙滑过脸颊,徐怀尚听见自己大声回:“你要去哪儿?”——“梦州!”马夫的声音被风拉长,在少年心底落下回响。“那能捎我一段吗?我要去参加乡试!”——“上来吧!”马夫话音未落,却扬起了手上的鞭子,“啪”地一声,马群放出吠鸣,车轮开始浴土疾转这下,少年彻底清醒过来,他一边扶紧腰间的包裹,一边将手臂伸长了探向车尾的草垛。很快,底下那只沉重的包袱系口被他跑松了,徐怀尚只觉肩上一轻,但眼看着马车越跑越快,他已顾不得回头拾捡片刻后,当他双手终于扒上草垛顶端,咬着牙蹭上车尾再回头望去,却只看见成百上千张泛黄的纸页在漫天沙尘中纷飞飘舞,像是出殡时亲友扬手洒出的纸钱。那是他在聚尚书铺上百本书册中精心挑选出、实在不忍心当掉的抄本,而从那时起,师父袁毅青遗留于世的最后一丝痕迹,也被他弄丢了。有那么一刻,他耳边响起了师父的话:“书不重要,但纸墨映心,怀尚,人心才重要。”只是,他本非胸怀志尚之人,能有如今的苦果,倒也怪不得他人。“若我死了,曲小姐,你也莫要怪罪自己。”疾风擦过耳畔,说这话时,徐怀尚将头无力靠在曲臻肩上,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我十一岁被赶出寄宿的府邸后,幸得师父收留,但起初我心有不甘,常在夜里躲到角落里哭,有次被师父撞见,他也没问缘由,只是留给我四个字,‘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徐怀尚断断续续地将那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说打那时起,这四个字就像是施了什么咒语一般,被他牢牢刻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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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在他眼里,自己是会因为一点小钱就言而无信的人吗?‘麒麟无双’没说话,‘冰糖橘子’却从麒麟身后走出。她轻扯麒麟衣袖,美丽的脸上委屈无比麒麟,要不还是算了吧,一点钱而已,我不要了。她的话,瞬间让‘麒麟无双’眼底那点游移消散,看着祝南音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