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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他的目光，苏路下意识缩了缩脚。

“叮铃。”锁链发出微小而清脆的碰撞。

苏路打破沉默：“真的不用了，几滴牛奶而已，问题不大。”

赛缪尔笑了一下：“牛奶发酵后会产生令人作呕的气味，奉劝您还是交给我吧。”

“不行！”

“……您在奇怪的地方意外的坚持呢。”赛缪尔眼中的怀疑愈来愈浓厚，“还是说，您在隐瞒我什么呢？”

情况不妙。

苏路冷汗涔涔，为了想出一个合适的借口，他绞尽了脑汁。

赛缪尔身后，白毛红瞳的仓鼠旁若无人地爬上桌面，偷走了一颗瓜子。

苏路眼前一亮：有了！

“我确实有不好意思让你知道的地方。”苏路低下头，羞涩：“我喜欢裸睡，你出现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穿好裤子呢。”

没、没穿裤子？

这个解释是令赛缪尔没有想到的。

“当然，大家都是男的，其实我也没什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苏路说着，缓缓松开了攥紧被子的手指。

赛缪尔蓦地扭过了头，放下一句“抱歉，打扰了”后，匆匆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刚走了几步路，恶魔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不对，那个人类有可能在说谎。

赛缪尔立即转过身，重新拉开了房间的门。

“……咦？”房间中的人类，手放在裤脚上，似乎正在整理裤脚上的褶皱：“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路落落大方道：“我刚才已经穿好裤子啦，你应该是回来拿被子的吧？喏，给你。”

说着，苏路踢了一脚旁边团成一团的被子。

“叮铃铃。”伴随他的动作，右脚的锁链持续发出碰撞。

赛缪尔阴着脸走上前。

他没有理会地上的被子，而是一脚踏在上面，居高临下地俯视面前的人类：“你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你在说啥呀？”苏路一副“我听不懂”的表情，眨了眨眼睛：“我哪有？”

赛缪尔蓦然发出一声冷笑。

苏路：“你笑啥？我真的没有……呃！”

赛缪尔倏地抬起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恶魔冰冷的体温，透过手指的温度威胁着苏路的命脉。

“我说过，您对我似乎有些误解。”赛缪尔的声音十分温柔，与举动形成鲜明的反差：“我和那些臣服于你的败类不同。”

他终于说出了内心的声音：“居然会爱上一个人类，还为他争风吃醋到这种地步，真是魔王之耻。”

“……哈哈哈哈哈。”

手中的人类蓦然笑了，而且是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赛缪尔：“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看到你终于不装了，感觉有些好笑。”窒息加上大笑，苏路的眼中点缀着泪花：“你……分明就很讨厌人类，讨厌我，还非要装出一副以礼相待的模样，真是可笑。”

愤怒与杀意从赛缪尔眼中一涌而过，旋即出现的是困惑：“我们从前认识吗？”

否则这个小小的人类，为何如此了解他？

苏路实话实说：“我从前确实见过你，不过你应该已经忘了我。”

赛缪尔：“在哪里？”

“三号车厢。”

“……”

苏路：“赛缪尔，你是什么样的魔鬼，我一清二楚！你骗骗别人还凑合，骗我就算了。”

赛缪尔：“还有呢？”

“什么还有？”

“还有其他的原因吗？”赛缪尔轻柔地问，“你笑我，原因大概不止于此吧？”

苏路：“我还笑你虚伪！不止是人类，你应该连魔王都瞧不上吧？却不得不夹起嗓子叫他们前辈。还有你的礼仪、你的教养，通通都是蒙骗别人的假象！你简直是……”

苏路发音越来越艰难，赛缪尔的力道越来越大。

当他脖子涨红、快要呼吸不上来时，赛缪尔突然松开了手，笑道：“你说得不错！”

大概是看他没什么威胁，被他拆穿了自己的真实面目，赛缪尔也不是很生气，反而坦率地承认道：“是又如何？”

赛缪尔也不装了，抬起苏路的下巴，邪气四溢地笑道：“难道你以为我会因此而高看你一眼吗？天真的人类！”

“我完全没这么想过。”苏路耸耸肩，“你把我当成路边的蝼蚁都没关系，我没有那么强的自尊心，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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