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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凑得很近,彼此鼻息清晰可闻。
第一次,秋柔从聿清一贯清冷自持的眼神中看见翻滚沉沦的情欲。他偏过头,长长的睫毛扫过秋柔的脸颊,而秋柔却下意识推开了他——
一深一浅,熟悉的脚步声。
王姨哼着歌拎着垃圾从楼道走下来,秋柔仓皇从聿清怀中钻出来的时候,余光已经瞥见了她。那王姨呢?她究竟看到了多少?如果不是提前听见了动静,又会怎么样?
她僵硬站在原地,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内心升起惶恐难堪和无限后怕。聿清缓缓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秋柔,将她挡在身后,平静道:“王姨。”
“啊呀,”王姨见了他们,笑眯眯走过来,拍拍聿清的手,“昨晚我就在想,你兄妹俩啥时候回来呢!给你们带了只乌鸡你们晚上回去拿去炖了吧,甭跟姨客气,柔柔还在长身体,营养得跟上,你也是,平时学习没少累着吧?哎,柔柔,柔柔你躲你哥后面干什么呀,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王姨招呼秋柔过来,亲昵地拉住秋柔的手,感慨:“一个月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学校不习惯啊?这几天回家得让你哥多给你煲点汤补补!你说你这孩子,非要住宿,家里这么近,我平时还能多照应一下。瞧瞧,这手凉成什么样儿了,这还没入冬呢!”
秋柔扯出一个笑,她也只能笑。
聿清说:“您这是要去哪?”
“去学校接孙儿呐,他们今天只上半节课,退休了不就是帮他们照看照看娃儿么,”王姨又看向聿清,“小清啊,在学校谈女朋友没,没有的话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啊?”
聿清笑:“谈着呢,劳您费心了。”
“我就说你这小伙子长这么俊,心也实,哪里愁找不到对象。怎么也不带回来让我把把关?姑娘哪儿的人啊?”
王姨又叹,“啥时候能抱个大孙儿,你爸妈泉下也就瞑目咯……”
他们简单聊了几句,王姨走了。上楼时聿清牵起秋柔,秋柔却将他的手甩开。她面色惨白地闷头走在前面。自己之前在做什么?刚才在想什么?
她从怀里翻出钥匙,颤抖着去开锁,锁眼怼了好几次没怼上。聿清站在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他沉稳的气息包裹着她,然后接过钥匙,镇定地打开了门。
都越界、都越界了,都乱套、一切都乱套了。
两人默契地一句话没说,秋柔回过头抬起眼去看他,反而是聿清最先别开视线。他从鞋柜翻出拖鞋,蹲下身给秋柔换上。
他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对不起?
是对不起自己放纵她,还是对不起自己身为哥哥,虚长几岁,却也没能把控住尺度?秋柔几乎是凄惶地笑了,她想起那句“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是啊,打断了骨头还能连着筋,他们的关系就像命运的红线,圈地自牢,抹不掉也出不去!
秋柔所有的心思在这一刻都偃旗息鼓,向命运举起投降的白旗,深吸口气,然后说:“都翻篇吧,哥。”
一场夜雨过后,温度骤降。
夜里秋柔洗完澡,就着电视里昏暗的光线趴在茶几边写作业。
聿清开了几次灯,都被她跑过去关掉了。窗户大开着,书页被凉风卷得哗哗作响,她手肘压在书上,感受着身后那人动作,在一片吹风机嘈杂的噪音中昏昏欲睡。
聿清拔掉吹风插头,将她头细心抹上精油散在身后。然后靠在沙边改论文,电脑荧光一亮一暗,将他精致的眉眼衬托得愈柔和宁静。
聿清有着饱满欲滴的唇珠。
嵌在下唇那枚花瓣状的红色胎记,像一把撩拨的小钩子,生得秾丽、诱人。
小时候秋柔趴在聿清怀里玩,最不厌其烦的,就是伸手抠弄他下唇这抹红——想挖下来、拧坏,一直抠到聿清蹙眉按下她的手才肯罢休。
怎么会有人胎记长在唇上?简直天生的引人玩弄。
像妖精,秋柔想。
她写累了,就爬过去,将他放在沙上砖头似的史籍挪开,头侧枕在哥哥怀里,揉着眼睛,百无聊赖地看他整理史料。
“甄净明天约我去欢乐谷玩儿,后天去逛漫展,就我跟小玉和小章鱼几个人。哥,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恩,本来有的,要去参加同学的婚礼,不过临时取消了。你好好去玩吧,热闹热闹。”
聿清别开她的刘海,“刘海挡眼睛,该剪了。”
秋柔好笑又吃惊:“怎么婚帖都了,还有临时取消的?”
聿清也笑:“可不是么?”
“为什么呀?”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女方以前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被翻出来旧账重提,同学家长这边坚决不同意,就没成。”
“说起来——”
聿清一顿。
说起来无巧不成书,这个人他还有些印象。那晚秋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闹着吵着要司机跟车,一瞥之下那个女生张扬大方的眉眼,与同学朋友圈的照片重合,而他记忆力一向很好。
秋柔亲昵地称呼她菜菜姐姐。
庄零从来不参与这些热闹,这次出乎意料地应下了。聿清想起有段时间秋柔瞒着他在庄零那边打工,秋柔口中的“菜菜姐姐”或许和庄零之间还有些渊源。
秋柔催他:“说起来什么呀,你这人,说话总说一半,吊别人胃口。”
聿清回过神,捏捏她鼻子,笑:“说起来这么晚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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