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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潘君瑜吻她的发丝,一遍遍说。
&esp;&esp;许久,静姝的哭声渐渐止了。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潘君瑜,忽然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esp;&esp;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却滚烫而急切。潘君瑜怔了一瞬,随即回应,手臂收紧,将怀中人更深地拥住。三年的思念、担忧、后怕,全都融在这个吻里,唇齿相缠,呼吸交融。
&esp;&esp;烛火静静燃着,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叠成一个。
&esp;&esp;夜深了,静姝伏在潘君瑜胸前,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手指轻轻描摹着那道箭疤,每描一次,心就抽痛一次。
&esp;&esp;“以后还要去吗?”她轻声问。
&esp;&esp;潘君瑜抚着她的长发,沉默片刻:“陛下让我入了阁,往后多在京中了。”
&esp;&esp;静姝抬起头,眼里有了光:“真的?”
&esp;&esp;“嗯。”潘君瑜吻了吻她的额头,“只是朝堂之上,未必就比边关安宁。”
&esp;&esp;“只要你在我身边,哪里都安宁。”静姝重新伏回去,手臂环住她的腰。
&esp;&esp;潘君瑜笑了,抱紧她。窗外的月光流进来,洒了一地银白。她想起辽东的雪,想起广宁城楼上的风,想起那些在生死边缘走过的日子。
&esp;&esp;都过去了。
&esp;&esp;现在,她爱的人在怀里,温热的,真实的。她们还有很长的一生,可以一起看玉兰花开,一起听秋雨敲窗,一起走过春夏秋冬。
&esp;&esp;她低头,在静姝发间落下一个吻。
&esp;&esp;“睡吧。”她轻声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了。”
&esp;&esp;静姝在她怀里很快就呼吸均匀地睡着了。潘君瑜却睁着眼,看了她很久。
&esp;&esp;月光下,静姝的睡颜恬静安然,唇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像是终于做了一个安心的梦。
&esp;&esp;潘君瑜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esp;&esp;回家了。
&esp;&esp;终于,回家了。
&esp;&esp;过继
&esp;&esp;苏州的五月,是浸在烟雨和草木香里的。
&esp;&esp;潘君瑜的官船抵达阊门码头时,河岸两侧已围满了人。知府、知县、乡绅,乌泱泱一片绯袍青衫,都在等这位当朝最年轻的阁臣归乡。船刚靠岸,鼓乐便起,鞭炮炸开一片青烟。
&esp;&esp;静姝站在君瑜身侧,看着这阵仗,轻轻吸了口气。君瑜察觉到,在宽袖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按,别怕。
&esp;&esp;这是三年来,她们第一次如此并肩站在人前。静姝身着诰命夫人的翟冠霞帔,深青大衫,金绣云霞翟纹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这身衣裳是离京前宫里特赐的,同赐的还有潘母的诰命,皇帝一句话,潘家便出了一门两位诰命夫人。
&esp;&esp;“下官苏州知府周延儒,恭迎少保大人荣归故里!”
&esp;&esp;为首的官员率先拜下,身后哗啦啦跪了一片。潘君瑜抬手虚扶,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仪:“诸公请起。本官此行乃私归为母祝寿,不敢劳烦地方。”
&esp;&esp;话说得客气,可谁也不敢当真。接下来三日,潘府门槛几乎被踏破。拜帖如雪片般飞来,礼单堆了半间厢房。潘君瑜白日见客,夜里还要批阅京中快马送来的奏章,入阁参政,太子师,这两重身份让她即便离京,也脱不开朝堂。
&esp;&esp;静姝陪潘母应付女眷。那些夫人太太们,话里话外都在打探:潘大人如此年轻便入阁,将来怕是首辅之材,潘夫人好福气,夫君这般出息,又得诰命荣封,只是成婚这些年,怎还未见子嗣?
&esp;&esp;最后一句话,总是压低了声音,带着试探,带着怜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任你夫君再显赫,无子,终究是缺憾。
&esp;&esp;静姝只是微笑,端茶的手稳如磐石:“夫君以国事为重,妾身不敢以私情累公。”
&esp;&esp;潘母在一旁听着,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esp;&esp;第四日,终于推掉所有外客,关起门来吃一顿真正的家宴。席设在后园水榭,临着荷塘,晚风带着初绽的荷香。除了潘母、君瑜、静姝,还有君瑜的幼弟潘君珏与新妇沈氏。君珏去年成的亲,媳妇是本地丝绸商沈家的女儿,已有六个月身孕,坐着时手总不自觉地护着小腹。
&esp;&esp;“大哥如今是太子师了,将来太子登基,您便是帝师。”君珏给君瑜斟酒,眼里满是崇敬,“父亲若在,不知该多欣慰。”
&esp;&esp;提到父亲,席间静了一瞬。潘父去得早,没看到长子今日的荣光。潘母拭了拭眼角,笑道:“好了,今日是高兴日子。静姝,给君瑜夹菜,她最爱吃这蟹粉蹄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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