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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页）

&esp;&esp;“胡说什么？”陛下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是烧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用过药没有？”

&esp;&esp;秦舒蕊没有应他，哭道：“女儿知道这是胡话，女儿知道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但女儿很害怕，克制不住地害怕，所以一定要让母后去请父皇过来。女儿就怕一觉醒来，梦成真了，临死前，还没把真心话说给父皇和母后听。”

&esp;&esp;陛下的心一瞬间软了，他看着床上哭哭啼啼的女孩，想起了逝去的二公主，二公主当年也是这样躺在床上。但那会儿二公主还太小了，病得也很重，连眼睛都睁不开，什么言语都没留下，就这么离父母去了。

&esp;&esp;他想陪着二公主好起来，但他是陛下，不得不去处理公务，他只好起身，将皇后一个人留在那里全程看着公主咽气。

&esp;&esp;陛下为她抹去泪珠，道：“蕊儿不怕，不怕啊不怕，父皇来了，父皇在呢，有父皇在，不会让蕊儿有事的。蕊儿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病会好的。”

&esp;&esp;秦舒蕊靠陛下近了些，她道：“女儿有一事相求。”

&esp;&esp;“好。”陛下一口应下来，“蕊儿有什么，就说。”

&esp;&esp;皇后侧过身，去擦眼泪，不想让秦舒蕊看着她难过的模样。

&esp;&esp;月昭容拍了拍皇后的背。

&esp;&esp;陛下看着秦舒蕊欲言又止的模样，忙道：“蕊儿直言就好，朕是蕊儿的父皇，没有什么是不能对父皇说的。就算你还生着郭五姑娘的气，想让父皇为你出气也无妨的。”

&esp;&esp;“不是。郭五姑娘无论如何过分，到底是外人，若真到了临死关头，还念着她做什么。”秦舒蕊拉住父皇的手，道，“女儿梦见死之前，张母妃一直守在床榻边，像往常一样，给女儿讲故事，催着女儿起来和她下棋。女儿当时特别害怕，女儿一想到……一想到女儿死了以后，爱蕊儿的那些人会难过，就觉得心好疼。”

&esp;&esp;她说完，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需要演，这就是她的真心话。她每次一想到自己要死了，就会想到今天这样的画面，母妃们围着她的床榻，哭得泣不成声。

&esp;&esp;她转过头，看到站在前面的几位母妃也开始擦眼泪。

&esp;&esp;陛下的眼睛垂下去，叹了口气。

&esp;&esp;秦舒蕊道：“女儿特别想张母妃，女儿做了顶帽子，想去送给张母妃，父皇可不可以准许女儿进去探望张母妃一次，和张母妃说说话，就一次……”

&esp;&esp;“好，朕答应你。”陛下再次帮她抹去眼泪，“舒云做错了事，可到底不是什么大错，朕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这么长时间过去，朕知道，她肯定也在后悔，朕答应你，打开春和宫的宫门，让你们母女、姐妹团聚。”

&esp;&esp;“多谢陛下。”皇后起身，跪在地上，想要给陛下磕头。

&esp;&esp;一瞬间，不知道是悲痛更多，还是哀伤更多，只知道眼泪在不停地流，她一个老人，竟也像个爱哭的孩子一般，泣不成声。

&esp;&esp;“皇后。”

&esp;&esp;“母后！”

&esp;&esp;“娘娘！”

&esp;&esp;众人同时开口道。

&esp;&esp;陛下转身去扶，终究晚了一步，皇后已经被沈昭仪扶住了。

&esp;&esp;“陛下。”沈昭仪道，“娘娘昏倒了。公主一回宫就高烧不退，娘娘自个儿身子都不怎么好，却坚持守了公主一日一夜，如今已是筋疲力尽，让臣妾扶娘娘回去休息吧。”

&esp;&esp;“快去，快去。”陛下道，“去传太医，好好照顾皇后。”

&esp;&esp;他站起身，道：“朕去看看你母后。”

&esp;&esp;秦舒蕊的嗓子痛得说不出话，她强撑着，做了个“好”的口型。

&esp;&esp;她也想起身去看看母后，但她好久没进食，完全没力气，刚坐起来，便倒下去了。

&esp;&esp;“蕊蕊！”月昭容上前，抱住她，“佩环，去多叫几个太医来。”

&esp;&esp;“是。”佩环行礼道。

&esp;&esp;春和宫的三位正聚在一起打牌，安禾和张昭仪的牌技比起陈美人来说，还是差远了，所以两个人干脆联起手来，对付陈美人。

&esp;&esp;“妹妹又赢了。”陈美人歪着头，看向张昭仪，“哎呀，姐姐说好了，要是今晚输给妹妹三次，就帮妹妹补荷包。”

&esp;&esp;张昭仪瞪了她一眼，道：“急什么，今晚还没过去呢。”

&esp;&esp;陈美人笑道：“是，妹妹不急，姐姐要是还想输，妹妹奉陪。”

&esp;&esp;安禾道：“陈姐姐可别小瞧了张姐姐，说不定张姐姐下一轮手气好，来个逆风翻盘。”

&esp;&esp;“嘿，那不……”

&esp;&esp;“陛下驾到——”内侍洪亮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esp;&esp;张昭仪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陈美人拉着站起来了，安禾赶紧把手里剩下的小半块儿核桃酥塞进嘴里，乖乖站在一旁，当个听话的奴婢。

&esp;&esp;三人跪下，安禾嘴里含着东西，张不开嘴，又不敢咀嚼。

&esp;&esp;幸好另两人行礼的声音大，陛下没有察觉她。

&esp;&esp;张昭仪还以为再见到陛下的时候会哭呢，但是没有，她只是惊愕，陛下怎么来了？莫不是要放她出去？

&esp;&esp;她偷偷扭过头，看着敞开的宫门，眼泪一瞬间涌在眼眶。

&esp;&esp;禁足这段时间，她知道她最对不起的，就是陈美人和安禾。

&esp;&esp;陈静婉尚且是自愿的，可安禾是被强硬指派过来的。

&esp;&esp;她每次看到安禾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的时候，愧意就会涌上心头。

&esp;&esp;如果她没有冲动，安禾就不会被她牵连。今年，安禾该出宫了啊，她该和父母团聚了，如果父母已经给她说了亲事，肯定会耽误她嫁人的。

&esp;&esp;她和安禾义结金兰，就是想告诉安禾，我们是你的家人，希望以此来缓解安禾心中的痛苦。

&esp;&esp;可主子，到底比不上真真正正的家人。

&esp;&esp;此刻，陛下既然来了，她就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她不能让大家陪着她继续被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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