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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薛兰漪的腰撒娇,“我不娶,就只想跟阿姐永远在一起。”
稚儿童言童语还在耳边。
穆清泓眼眶一酸,又回头看了眼薛兰漪。
彼时,薛兰漪正木然挪着脚步往床榻处去,恹恹耷拉在身体两侧的手中握着破碎的嫁衣。
嫁衣裙摆逶迤拖地,明明艳红,却失去了本该有的生机。
“阿姐。”
穆清泓轻唤了她。
可能是夜风柔,从门口吹来的声音也恢复往昔的清亮。
穆清泓吸了吸鼻子,“阿姐看开些吧,若阿姐最後落得姨母一样的下场,我们会……”
穆清泓顿了顿,改口道:“宣哥会痛苦一生,活着的人才更痛。”
圆月皎皎的夜里,从摘星楼突然坠落的身影猝不及防坠入薛兰漪视线。
她的心揪着疼,时隔多年,娘亲坠楼的那一幕,每每想起仍疼得撕心裂肺。
“海角天涯,各自相安,也不失为一种好结果。”穆清泓道。
之後,不再说话,悄然关上了门。
月色昏暗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争吵如浪潮,来时汹涌,去时无声。
薛兰漪孤身立着,擡起手臂望着掌中一抹红,轻唤了声“娘”。
声音中带着彷徨丶无措。
她迷失方向了,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一门之隔,穆清泓盯着那扇关着的门,久久。
依稀听到了细微的哽咽声。
他小时候信誓旦旦要保护阿姐的。
不过没有办法,他的力量太弱,他有更想保护的人了。
“对不起。”他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唇齿间。
一阵夜风拂过,夹杂着窸窸窣窣动响,将他口中三个字淹没了。
远处,声响越来越清晰。
隐隐约约的呼救声将穆清泓的思绪拽回了现实。
他寻声往宝瓶门另一边看去。
那里是国公府祠堂後院,借着月色依稀看见几团黑影。
穆清泓如今对国公府的一切都必须格外关注,于是眯着眼,悄然朝那处走去。
趴在一棵老树後,定睛一看。
有个壮汉被押在刑凳上,四肢皆被麻绳捆绑。
军棍一下一下,结结实实打在腰背上。
血水顺着木凳滴滴坠落,压弯了地上茂密的青草。
“影七大人,属下错了!属下失职!求影七大人饶属下一条命!求……啊!”
撕心裂肺的一声嘶吼,刚冲破喉咙就被暗夜里的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声音小点儿,惊了前院贵人,爷更饶不了你。”影七的手捂得更紧。
受刑之人无法呼痛,面色苍白,瞳孔充血。
紧接着,军棍敲打骨头的声音如暴风骤雨。
那人的痛呼全被堵在喉咙里,呜呜咽咽,渐渐没声了。
穆清泓却听出来了,受罚的壮汉正是方才喝断他杀死红麟鱼的护卫。
想来是因为红麟鱼死了,魏璋震怒,才会罚这护卫?
一条鱼,何至如此?
魏国公也太残忍了!
穆清泓正感慨,後院又多搬来几张刑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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