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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颦一动是这间毫无装饰的车厢里唯一的色彩。
魏璋的眸也因此生色,下巴轻蹭着她头顶的青丝。
“别死。”嘶哑的声音从喉头挤出来。
回荡在无人知晓的夜里……
一盏茶的功夫後,马车自朱雀门进了皇城,一路抵达京城至高点——摘星楼。
魏璋抱着薛兰漪走上九重楼。
一路颠簸,薛兰漪终于醒了,揉了揉眼睛,“这是哪儿?”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片星空。
至高处的视线全无遮挡,广阔无垠,目光可以直抵京城外连绵的山脉。
恰好雨也停了,被濯净的夜幕中星辰闪烁,万千星辉。
魏璋将她抱到了鲜少有人来的东南角城垛处,方放她下地。
“不是说去找娘亲嘛?骗我!”薛兰漪瘪着嘴,刚睡醒的声音分外黏软。
“那就是你娘。”
魏璋微弓下腰,拉着她的手指向天边一颗特别亮的星。
薛兰漪诧异侧过头。
魏璋的下巴正搁在她肩头,两人堪堪鼻尖相蹭。
魏璋没避开,反而用高挺的鼻梁故意蹭了蹭她的鼻子,“我没骗你。”
说着,他拂袖挥去城垛上的积灰。
尘埃纷纷扬扬散开,薛兰漪看到青石砖上刻画了密密麻麻的星宿图。
有些图案已经沙化了,且沙化程度不一。
俨然是有个人很久以前常常在此处画星星。
日复一日画了很多幅,便连成了眼前的万千星宿。
魏璋牵着她的手指着其中一幅星宿图上丹砂画的星,“这颗星是己亥年五月初八升起的,之後从未再消失过。”
己亥年五月初八正是薛兰漪娘亲坠楼那一日。
“钦天监那些老学究常说‘一人一宿命,星辰各迟疾’,你可知何意?”
这也是大庸民间流传的俗语。
意为每个人的命宫中皆有一颗守护星。
无论落魄困苦,这颗星都会永远守护着你,不离不弃。
只是有的人宿命星会出现得早,有的人会出现得晚些。
魏璋指的那颗星是薛兰漪的娘死的当日出现的,自然就是薛兰漪的娘亲,也是薛兰漪命宫里守护星。
魏璋从身後环着她,低哑而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你娘已经默默守着你七千四百五天了,若是想娘亲,就看看那颗星宿。”
薛兰漪仰头观星,心生疑惑。
她自己都只粗略的知道娘死了十三年,但没有具体数过日期。
魏璋何以知道得这麽清楚?
薛兰漪诧异的目光回望身後的人。
恰一阵风从身後来,卷起城墙青砖上的沙砾。
砖面上更多被尘封的星宿图展现在眼前,从左到右一直延伸满整面城墙。
看样子每一块砖上都画着一夜星宿,至少上千幅,就是整整上千个夜。
上千个夜里,魏璋都在此处画星星。
薛兰漪以前就知道魏璋喜欢独自来摘星楼。
尤其是在过继到祁王府以後,他与他们其他五人越来越生分,总是悄悄躲在摘星楼上。
偶然魏宣发现弟弟情绪不好,会来此处找他。
魏璋都只是蹲在墙角,怯怯地说:我想爹爹娘亲了。
薛兰漪知道他的心结在老太君。
所以,昨夜薛兰漪突发癔症後,趁着些微清醒时,故意将计就计说自己也想娘亲,为的是勾起魏璋的记忆,让他带她进宫。
可薛兰漪并不知道他曾独自在摘星楼画了这麽多星星。
一人一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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