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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我答应你。”周家景勉强撑着一个笑,他看陈嘉铭心情低落,于是笨拙地讲了个玩笑,“嘉铭哥,其实我一直看你很亲切,应该是因为你差些能当我长嫂,长嫂如母,觉得亲近是应该的。”
&esp;&esp;陈嘉铭无奈地扯出一个笑给他,并不好看。
&esp;&esp;周家景赶紧转过身,拿过一个纸袋子,从里面扯出一条手织的围巾,深蓝色,孔隙有些大,算不上精细。
&esp;&esp;“对了,这次终于记得带给你了。”周家景展开围巾,抖平,“这是我整理阿哥遗物的时候找出来的围巾,还有写给你的贺卡。”
&esp;&esp;陈嘉铭打开泛黄的贺卡,墨水字迹已经有些淡去,端正的字体整齐排列,见字如面。
&esp;&esp;“致阿九: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心想事成,所愿即所得。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esp;&esp;落款家明,1990年5月11日。
&esp;&esp;后面用铅笔字补了一句:原想生日赠与你,不成想织完发现错了一排,只能拆掉,故推迟,见谅。
&esp;&esp;这是周家明没送出的,给陈嘉铭的二十三岁生日礼物。
&esp;&esp;陈嘉铭无言接过这条迟来七年的围巾,把它整齐叠起,垫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条迟来七年的围巾,线脚粗糙,孔隙很大,像他们漏洞百出,永远追赶不及的人生。
&esp;&esp;“谢谢。”陈嘉铭垂下眼,挡住周家景关切的目光,同样用个玩笑化解有些哀伤的气氛,“你怎么每次和我见面都要拿出围巾。”
&esp;&esp;周家景意会,尴尬地笑笑:“嘉铭哥,不好意思,在狩猎场那次让你受伤了。”
&esp;&esp;“没事,”陈嘉铭从沙发上站起,走到窗户旁,食指抵在窗户玻璃上,抹开一道,转头对周家景说,“你从后门离开吧,走小路,我送你下去。”
&esp;&esp;周家景登时浑身紧绷,脊背下意识地拱起,手紧蜷成拳,压低声音问道:“是邱仲庭发现了我的踪迹吗?”
&esp;&esp;“不是,”陈嘉铭手撑在窗台上,懒洋洋地隔空点着楼下那个落寞伫立着的身影,然后拉上窗帘,把天光隔绝在外,“楼下有条流浪狗,你可能会被咬。”
&esp;&esp;
&esp;&esp;·
&esp;&esp;“再会。”
&esp;&esp;“再会,有事找我,或者打给邝迟朔。”
&esp;&esp;“好。”
&esp;&esp;周家景颔首,弯腰钻出狭窄的后门离开,像一道小心翼翼地阴影,融进巷子里,再也不见。
&esp;&esp;陈嘉铭目送周家景离开。另一头,黎承玺依旧伫立在寒风中,固执地守着一个早已空荡荡的巢穴,陈嘉铭在暗处看着他,他怔怔地抬着头张望,等待一个从楼道里悄然生出的身影。
&esp;&esp;更暗处,姜书齐一身黑大衣,默默隐在阴影处,洞若观火,将三人的行踪尽收眼底。
&esp;&esp;待陈嘉铭踏上楼梯,他才收回窥视的目光,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双手插进衣兜,心情愉悦地准备结束工作。
&esp;&esp;下班,下班。食个中饭先喇。
&esp;&esp;一转身,陈嘉铭在他面前三米处,侧身倚靠着墙,手绕在胸前,头也无力地歪着,目光直直把姜书齐钉在原地,寸步不移。
&esp;&esp;“聊两句?”
&esp;&esp;姜书齐下意识握住衣兜里的刀柄,手背青筋紧绷,嘴唇抿起,脊背微不可闻地弓起。
&esp;&esp;太熟悉了,这是陈嘉铭攻击前的下意识动作。
&esp;&esp;“怎么不带枪?”陈嘉铭的声音还带着缺觉的慵懒,“邱仲庭收你枪了?”
&esp;&esp;姜书齐的后牙默默咬得更紧,面上却是和陈嘉铭如出一辙的冷静从容。
&esp;&esp;陈嘉铭面无表情地眨眨眼,举起空荡荡的两手,做投降状:“我不想打架。”
&esp;&esp;对方略微偏头,看向他悬空的、裹着石膏的脚,也眨眨眼。
&esp;&esp;陈嘉铭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右手插进衣兜,一道金属的冷光闪过,转瞬即逝,陈嘉铭从容地抽出手,再次重申道:“我不想打架,我这支没装消音器,如果收到干扰居民正常生活的指控会让我很烦恼。”
&esp;&esp;姜书齐无意识收紧拳头,很快又松开,收敛了浑身的敌意,他上前几步,两张三分相似的脸相觑。
&esp;&esp;太像了。陈嘉铭打量他的脸。神态太像了,睫毛下垂的弧度,和生人说话前先咬下唇的习惯,还有强作镇定时会直勾勾盯着对方的右眼,都是陈嘉铭下意识的微表情。他日复一日刻板地训练,直到这些小动作像天生习得一样自然。
&esp;&esp;邱仲庭是偏执的老师,他是努力的学生,两个人都是自欺欺人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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