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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薛流风从小到大的恩恩怨怨太多,其实多数我都记不太清了。
父亲说,幼时我第一次跟着他去拜访薛家青云庄的时候,就跟薛流风打了一架。两个小孩儿在地上滚作一团,拳打脚踢毫无章法,谁也没伤着谁,却成功地把对方折腾的活像大半年没洗过澡的小乞丐。
据说当时两家长辈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脸都青了。
两家都是武林门派,虽说江湖儿女一般都不拘小节,但这势力一旦大了,也看中一个门面,倒是端起了面子。
那一次倒好,谁也没落了好,平了。
父亲每次提这件事,我都说我不记得了,说只记得回来被一阵好罚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其实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还记得直到最后都有人上前拉开我们了我还及时给薛流风塞了一嘴的土,这成了少有的能让我想起来就乐出声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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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为什么需要从一个这么久远的事情中获得乐趣,主要是因为在那之后我确实很少在和薛流风的斗争中处于上风,因而也无从再获得什么乐趣。
虽然这件事确实是事实,但我并不想承认。
学堂的先生说我文不如薛流风,武堂的师父说我武不如薛流风。我都不服,于是我就处处和他争和他抢,薛流风也不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也容不得我在他面前作威作福,我们两个迅速发展成了一见面就吵一吵架就打的关系。
但吵架他不理我,打架我打不过,次数多了我就开始生气,明明两家都有单独的学堂武堂,为什么非得把我和他放一块?
太糟心了。
17
后来我就学会了不和他正面交锋,我总能在其他地方让他不痛快。
在学堂时偷偷藏起他完成的先生布置的文章,模仿他的字迹到处作恶,那都是常事,每次看到他被罚我心里就舒坦了。
虽然后来东窗事发,我被提溜出来好一顿教训,就姑且不提了。
在武堂里的话,我就更加的放肆了。
师父根据每个人的习惯给我们挑了趁手的武器,我跟师父说我想学剑,自打小时候有幸亲眼目睹剑仙邱晨的逍遥剑法,我就被他那飘逸的风姿所惊艳,一心就想着有朝一日我也同他一样,一袭白衣抱剑去,逍遥江湖侠义留。
可是师父拒绝了我,然后不知从哪拿出了我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兵器——一条毫不起眼的鞭子,我直接梦碎当场,之后任我如何撒泼耍赖,师父也没有改变主意。
最后师父把剑给薛流风用了。
虽然后来我在有了根基之后也曾练过一段时间的剑,但如何也感受不到幼时的那种期盼与憧憬,就不了了之了,但是在当时,我还是偷偷一个人难过了好久。
我现在用的九节鞭名为银雪,鞭身轻盈灵动,鞭头一点寒芒,刚柔并济,十分衬我。
至于薛流风那把叫流月的破剑,不值一提,更何况,这把剑跟着他的主人命途多舛,现在下落不明,凶多吉少,生死未卜,讲它干嘛?白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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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鞭,他用剑,在偌大的练武场中,我们隔得老远。
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即使一开始隔得那么远,我们也能越凑越近,直到最后我的鞭子每次都能准确地抽到一旁心无旁骛练剑的薛流风。
在我看来,大概就是连我的鞭子都看不惯他吧。
他不信,非说我是故意的。
我也懒得解释,真男人,从不磨磨唧唧,所以我们又打起来了。
在武堂里打起来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本就是习武之地,平日里切磋也是常事,但我跟他做不到正常切磋,我们打着打着就忘了自己还有武器,只顾着手脚并用,没多会又在地上滚作一团。
这次脸青的变成师父了。
后来我们两个被罚扎三个时辰的马步,托着满满的铜盆,一滴水不准洒出来。
薛流风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照做了,我却心里一肚子气,满脸的不情愿。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从小就很识时务,便忍辱负重地也跟着做了。
前两个时辰我们俩谁也没搭理谁,后来我觉得无聊的紧,又开始找他的茬。
“好好的剑,被你用成那样,真是糟践了这么好的兵器。”
其实我声音挺小的,但架不住他耳朵好,还是给听见了,他立刻对我怒目而视。
我寻思着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本来也没想让他听到,是他自己非要听见,他不怪他自己的耳朵就算了,还反过来怪我,我真冤。
他瞪了我半天,最后只是冷冷地嗤笑道:“好歹我还能碰剑,倒是你,摸得着吗?”
我真没生气,只是没忍住把头顶的那一盆水都泼他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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