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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沅循声望去,只见一俊朗青年正立于场外,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郁沅拧起眉头,心中疑窦丛生。
那男子个头极高,站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通身的华贵清雅,神仪明秀。面容清逸俊秀,朗目疏眉,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倜傥瑰伟,琥珀般熠熠生辉的桃花眼静若止水,带着目空一切的泠然。
“这是……平阳王府的世子爷!”有眼尖的看出来人身份,忙不迭喊道。
此话一出,如同一滴水坠入油锅,瞬间激起惊涛骇浪。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动从中间散开一条通道,为这位金尊玉贵的大人物让路。
宋景明的脸色“唰”地惨白下来,如同清天白日见到地狱修罗,磕磕绊绊地喊了声:“大……大哥……”
宋英岐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算作回应,接着便大步流星地走入场中。
宋景明完全没了方才的嚣张气势,缩头缩脑地吞了吞口水,如同耗子碰上猫。
“大哥……你怎么来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郁沅,以及他身边那个受伤的少年。
魏晗昱浑身是土,膝盖还在汩汩往外冒血,瞧起来颇有几分触目惊心。
郁沅一时拿不准宋英岐的态度,单薄的身躯挡在魏晗昱面前,死死将人护住,警惕地望向宋英岐。
宋英岐收回目光,冰冷的话语落在宋景明头顶,刺得他浑身一凛。
“景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景明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此事的确是他有错在先,又仗势欺人再后,这下被家里的活阎王抓了个正着,他百口莫辩。
宋英岐冷哼一声,瞬间洞悉了来龙去脉,狠狠甩了几个眼刀下去,宋景明吓得如同鹌鹑般一屁股跌坐在地,瑟瑟发抖。
郁沅见宋英岐似乎并无徇私包庇之意,这才撑起身子,敛衽行礼。
“见过世子。”
宋英岐眉头微挑,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郁沅身上。
郁沅今日一身素净,发髻间簪一枝拙朴的木芙蓉,全身上下并无出挑之处,可宋英岐偏偏凝着他,看了又看。
郁沅站在那里,面上无悲无喜,不卑不亢地挺直了脊背,如同一截清高秀雅的竹。周身的香气半遮半掩着,并不十分诱人,却莫名让人无法忽视。宋英岐总觉得此人身上有股奇异的冲突,像雾像风,似乎娇怯怯的,可以轻易被人抓在指尖,却永远捉摸不透。
宋英岐顿了顿,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郁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疏离淡然,并不绕弯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并无添油加醋,也绝不避重就轻,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事不关己的故事。
宋英岐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冷得几乎能淬出冰。
郁沅话音刚落,宋英岐转向宋景明,目光如炬。
“景明,这位姑娘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宋景明缩在地上,愣怔半晌,从找回自己的声音,垂死挣扎道:“大哥,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想栽赃我……对!就是这样,她就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大哥你一定要信我啊!”
宋英岐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却毫无笑意,虽面容温和,气质如月华皎皎,却莫名令人不寒而栗。
宋景明不由自主地发着抖,背后已然冷汗涔涔。
“栽赃?你有什么好值得别人煞费苦心往你身上泼脏水?”
宋景明被噎了一下,仍不死心,正要负隅顽抗,却听见一道极冷的声音,温和道:“景明,若是再要撒谎,你知道代价。”
宋景明无力地瘫软在地,眼神空茫。
宋英岐视若无睹,转身走到魏晗昱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望着魏晗昱渗血的膝盖,宋英岐掏出一方手帕:“魏小公子,先擦擦吧。”
魏晗昱愣了一下,没有接,宋英岐也不恼,将帕子塞进他手里,接着起身,居高临下地站在宋景明面前,如同一座巍峨壮阔的山峰。
“起来。”
宋景明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起了身。
宋英岐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道歉。”
宋景明大惊失色,登时瞪圆了眼睛,指着魏晗昱火冒三丈道:“大哥!你让我向他低头道歉?”
宋英岐置之不理,嘴畔噙着柔和的笑,冷道:“你有意见?”
宋景明脸上的表情比活吞了只苍蝇还难看,想到宋英岐的雷霆手段,不由得讪讪道:“没……没有。”
“那你还愣着干嘛?”
宋景明闻言,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别别扭扭地走到魏晗昱面前,一张脸因羞恼涨得通红,吭哧瘪肚道:“对不起!”
魏晗昱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下发生的一切,竟是愣在了原地。
宋英岐不紧不慢道:“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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